象限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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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蔷薇花架的阴影里，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和纷披的花枝，看着那两人渐渐走近。

陈浚铭还在喋喋不休：

姜仪妩答道，目光掠过路边的花丛。

陈浚铭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杨博文，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和下意识的警惕，脚步也停了下来，不自觉地朝姜仪妩靠近了半步，像只察觉到陌生气息的小动物。

姜仪妩也随之停下，顺着陈浚铭的目光望去。

四目相对。

蔷薇的香气在静谧的空气里浮动。夕阳的光线将杨博文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怀里的书显得有些沉重。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深潭，只是在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被投入了一块石子。

姜仪妩先开口，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杨博文点了点头，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身旁瞬间绷紧了身体、带着明显防备姿态的陈浚铭，

简单的陈述，解释了为何会在此处出现。

姜仪妩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短暂的沉默在三人之间弥漫。陈浚铭看看姜仪妩，又看看杨博文，嘴唇抿紧，握着书包带子的手微微用力。他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有一种他无法介入的、特殊的气场，那并非亲密，却是一种基于过去某种交集而产生的、无形的张力，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和……被排除在外。

姜仪妩打破了沉默，对杨博文微微颔首，然后示意陈浚铭继续往前走。

杨博文侧身让开道路。

陈浚铭立刻跟上姜仪妩，几乎是贴着她走过杨博文身边，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杨博文依旧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夕阳将他挺直的身影刻画得有些孤峭。

走出一段距离，直到拐弯再也看不见杨博文，陈浚铭才像是松了口气，但那股兴奋劲儿却消散了大半。他偷偷觑着姜仪妩的侧脸，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陈浚铭不知道该问什么，只是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明显了。杨博文看妩妩姐姐的眼神，和左奇函的张扬、张桂源的直白、甚至杨涵博的沉默都不同，那是一种……更深的、他无法理解的平静，却莫名让人觉得有压力。

姜仪妩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地说，

以前的同学。陈浚铭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却觉得分量太轻，无法覆盖刚才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暗流。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再问，只是重新捡起之前关于博物馆的话题，试图驱散那种莫名的滞涩感，只是语气里的雀跃，终究是淡了几分。

杨博文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两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彻底消失在暮色与花木深处。怀里的书似乎更沉了。他推了推眼镜，迈步继续走向宿舍方向。

“以前的同学而已。”

姜仪妩那句话，隔着距离，其实他并未听清。但他能想象她会如何定义他们现在的关系。客观，准确，符合事实。

只是，当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眼神亮得毫无阴霾的邻家弟弟，用一种全然的、充满生命力的热情围绕着她，分享着与她兴趣相关的事物时，杨博文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手中那张早已以“共同学习”形式兑现、并随着分科而自然终结的【心意券】，所代表的那种基于理性、效率、知识交换的联结，是多么的……单薄和易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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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