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潮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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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是这样的答案，更没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些展开的信纸，上面隐约的字迹和图画让他眉头拧得更紧。再抬头时，姜仪妩已经收回身子，只留给他一个消失在窗边的背影和几缕飞扬的发丝。

他盯着那扇窗看了几秒，弯腰，不是去捡篮球，而是略显粗暴地将那几架纸飞机胡乱抓起来，揉成一团，塞进篮球场边的垃圾桶，然后才拍起球，大步离开，红色背心很快消失在通往体育馆的方向。

早自习正式开始了。姜仪妩摊开数学书，预习今天要讲的内容。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只有窗外的香樟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一整天，姜仪妩都过得相当平静。她的数学和地理好得出奇，老师提问时对答如流，逻辑清晰，让几个本想看漂亮转学生出糗的男生讪讪闭嘴。新同桌是个腼腆的女生，小声问她题目，她也耐心解答，声音柔柔的，很快赢得了对方的好感。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课间去接水，走廊上总会遇到“恰好”经过的别班男生；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回来时桌角可能多了一瓶没开封的饮料；甚至去洗手间，都能听到隔间外压低声音的讨论，

“……就是三班那个姜仪妩……真好看……听说家里超有钱……”

她一概无视，笑容礼貌而疏离。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

放学铃声一响，教学楼瞬间沸腾。姜仪妩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拒绝了同桌一起走的邀请。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刚下到一楼，就听见围墙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以及压低的、带着喘息的催促：

“快点，左奇函，别磨蹭！”

她脚步一顿，转向教学楼侧面那条通往小花园的僻静小路。

果然，围墙上先是冒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扒住墙头，接着，一个穿着隔壁南城附中校服的身影利落地翻了上来，骑在墙头。夕阳给他镀上一层金红色的轮廓，他微微喘着气，额发被汗水打湿几缕，眼睛却亮得出奇，准确无误地捕捉到站在香樟树下的姜仪妩。

是左奇函。从小一起长大，住在同一个别墅区，幼儿园到初中都同校不同班，熟悉到可以互穿对方外套的青梅竹马。

左奇函“小妩！”

他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两个印着某知名奶茶店logo的袋子，笑容灿烂得晃眼，

左奇函“接住！”

说着，他先把书包扔下来，然后自己轻巧地一跃而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几步跑到姜仪妩面前，将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她：

左奇函“三分糖去冰加椰果，你最喜欢的。”

姜仪妩接过，冰凉的水汽透过纸袋传到指尖。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

姜仪妩“算你还有良心，知道我今天开学。”

左奇函也咬着自己的那杯，眼睛却盯着她，状似随意地问：

左奇函“怎么样，新学校？有没有不长眼的……嗯？”

他拖长了调子，意思不言而喻。

姜仪妩咬着吸管，真的歪着头数了数：

姜仪妩“早上桌洞里一堆信，课间两个拦路送零食饮料的，中午食堂还有一个试图拼桌的……”

她顿了顿，瞥见左奇函逐渐绷紧的下颌线，才慢悠悠补充，

姜仪妩“不多，就四个明显到我能注意到的。”

左奇函“啧”了一声，抬手胡乱揉了揉她的头发：

左奇函“招蜂引蝶。放学等我一起走，听见没？这边巷子多，不安全。”

姜仪妩“知道啦，左妈妈。”

姜仪妩拍开他的手，语气敷衍，嘴角却弯着。

两人并肩往外走，左奇函絮絮叨叨说着附中开学第一天的趣事，姜仪妩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间在享受她的奶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快到校门口时，左奇函忽然想起什么：

左奇函“对了，张姨让我问你，周末还去不去马场？你家那匹‘小糖果’好像想你了。”

姜仪妩“去啊。”

姜仪妩点头，随即又想起，

姜仪妩“不过得等下周月考之后。我们班那个学霸，叫杨博文的，这次要跟我赌排名。”

左奇函挑眉：

左奇函“赌什么？”

姜仪妩“不知道，他说赢了的人可以提一个要求。”

姜仪妩眨眨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姜仪妩“反正我不会输。”

左奇函“你当然不会输。”

左奇函语气笃定，带着理所当然的骄傲。

他们在校门口分开，左奇函还要回附中取自行车。姜仪妩走向自家来接的轿车，司机已经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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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