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惜文抬头看她,语气薄凉,“你在威胁我?”
“母亲,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觉得你肯定不愿让三姐姐同你一起死,因为她毕竟是你的亲女儿,而我,也不想死。”
桑禾隐隐约约就是觉得阮惜文是真的不愿让庄寒雁连同整个庄府陪葬在这次的案件中,她不奢求阮惜文会在筹谋这次计划时会想到她。
只是想从阮惜文嘴里问出些什么线索,以求能够寻得一丝生机。
至于庄寒雁,她不会选择害她的,毕竟眼下,只有庄寒雁是自己可以信任的盟友,桑禾也相信,如若庄寒雁活下来,她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真是我的好女儿,到了危难关头,不见你们姐妹情深,倒是你谋算着想用庄寒雁来威胁我,可万一…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呢?”
阮惜文冷笑一声,似乎有些失望。
她的反问更像是反过来威胁桑禾,此时已近人群,桑禾没再做声,怕引起旁人注意。
庄寒雁成功劝下了险些冲动犯错的傅云夕,她本就知晓傅云夕在查裴大福义子一案,且在暗中观察阮惜文与宇文长安私下会面,所以此刻将希望寄托在傅云夕身上,想同他嘴里打探出些有用的情报。
只可惜,傅云夕也看得出此事很有可能是宇文长安和阮惜文一手策划,却也没有完整详细的计划应对。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很快便过了子时,时辰一到,护卫们便不由分说带走了第一个被抽签抽中的人,隔着好几道屏风,众人看不真切,只听手起刀落,人头落地,没过多久,便有大量的鲜血渗透地面,越过屏风向这边流了过来。
本就恐惧忐忑的众人瞬间变得骚乱,却又瑟缩着发着抖,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已经有人死在眼前,若这会儿成了出头鸟,只怕自己就是死的下一个人。
桑禾并不相信皇家查案竟真敢到这种地步,便是裴大福一案牵扯颇深,也绝不可能大肆屠杀官宦家眷,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方式来查案。
可眼见着每过一个时辰就有人被拉出去,一层鲜血不曾干涸,就又有新鲜的血液浸染流动,她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天色逐渐亮起来,还在会馆的剩余的人一夜未眠,既疲累又胆战心惊。
很快一个时辰又到了,这一次抽签轮到了庄府庄语迟,周如音这下是真的慌了,连忙求饶,甚至愿意代庄语迟而死,眼见这个方法行不通,她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去求阮惜文。
庄寒雁知道再拖下去肯定不行了,于是趁此机会带动着大家的情绪闹起来,将事情闹大,阮惜文这里问不出什么,那便要转换方向,见到宇文长安。
以她一人的力量见不到宇文长安,可若是鼓动所有人一起去反抗,那便有机会。
桑禾也融入人群,却又没有过分激动,以免计划成败,被护卫抓去做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她跟在队伍的最尾侧,回过头来看了眼阮惜文,女人已经泪流满面,似乎很是痛苦。
这是陪伴她十七年来大半时光的女人,却半分消息不肯泄露给她。
看着阮惜文自顾自筹谋好了一切,她平静的看着庄府陷于危难,哪怕连她自己也不可幸免,阮惜文都没有放弃。
桑禾突然很想问问阮惜文,在筹谋计划时,可曾有一瞬间想过她,可曾有过念头说想问问她想不想死…
便是那母女之情是在厌弃和恨意中滋生的,便是稀薄如晨雾,可难道就能否认它的存在吗?
母亲,你可知,我不想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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