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回了蒹葭阁,果不其然没等着脱了大氅歇一歇,就听汲蓝过来寻她,说主母等待她许久。
“嗯,我就来。”
桑禾叹了叹气,想起阮惜文,只想着走一步看一步吧,毕竟两人相伴多年,互相很了解,她那些计划、心思完全瞒不过阮惜文。
去了主屋,桑禾行礼后,悄悄地抬眸打量阮惜文,阮惜文并未发火,甚至什么也没说,颇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之感。
她自知情况严重,主动着开了口,“母亲,我昨夜难以安眠,总被归家的三姐姐影响,这才去找她探探口风,并未做什么逾矩的事。”
“探探口风?”阮惜文轻声一问,压迫感却十足,“是怕她回了府没你的容身之处去查探?”
“母亲信我!”桑禾被她这阴恻恻的语气吓到,硬着头皮继续讲下去,“我多年陪伴着母亲,自是与母亲相近,母亲不愿让她留下来,我便也不愿,只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不了解三姐姐此行为何归家,又如何能将她赶出府去?”
她的话成功让阮惜文的神情有了些变化,阮惜文藏下眸中不易察觉的情绪,反问她道,“噢?你想将她赶出府去?”
“我与母亲同心,母亲若想让她出府,女儿定会想办法将她赶出去。”桑禾巧妙的将阮惜文的态度也揉进答案里。
阮惜文没再斥责她,似乎是同意了她接下来可以谋算着赶庄寒雁出府,可桑禾盯着她,却总觉得阮惜文眼中透露的不是对庄寒雁的恨意,也不是对她的认可,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悲悯。
足够冷淡的神情却配以悲悯的眼神,怎么看都矛盾。
桑禾退了出去,回了自己的房间。
老实说,只要庄寒雁不对她有敌意,她是不准备对庄寒雁做什么的,庄寒雁归家,与她继续留下来,两个结果是可以同时存在的。1
这母女俩八百个心眼子
唯一捉摸不透的,就是阮惜文的态度,她看起来恨毒了庄寒雁,不愿她归府,可桑禾在庄府待了这么多年,她也不是吃干饭的。
她与阮惜文日日相伴,便是阮惜文藏匿的再好,也总会有那么一两次疏忽了。
桑禾一直在怀疑,阮惜文也许并不恨被冠以“赤脚鬼”之名的女儿,可庄寒雁归来后她的态度又推翻了桑禾的怀疑,究竟是恨或是爱,连她也不敢直接下了定论。
……
庄府有的是人容不下庄寒雁,不止是阮惜文。
清晨用膳时,庄语迟就嚷着说庄寒雁毁了他的婚事,庄仕洋说是韩侍郎本就瞧不上咱家门第,就此被他抓住了把柄,说必须将庄寒雁赶出去,才愿意继续议亲。
庄语迟态度淡淡,只觉得赶庄寒雁出去也无所谓,周如音斥责他不懂事,庄仕洋满脸纠结,说若因此将女儿赶出府,那外人该如何议论他,日后在官场又该如何自处。
说来说去,其实没几个人想让庄寒雁留下来,只是都戴着面具,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最后是庄语山的丫鬟琅儿提了个办法,既全了让庄寒雁离开的想法,又保住了庄家,不至于落了个“不接受女儿”的薄情名声。
那便是找来媒人替庄寒雁说亲,让庄寒雁嫁出去。
桑禾当天便也听了些风声,丫头碧青说媒人来了一个又一个,一听是庄三小姐,便都像碰了瘟疫似的,逃之夭夭。
“赤脚鬼之名便是爹爹、周姨娘都洗不脱,可见影响之大。”桑禾攥着手里的帕子,若有所思,“依我看,庄寒雁此刻应当是也在想着洗去这污名。”
……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