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程昱两岁上,就发了一场高烧坏了嗓子,从此不能说话。母亲抱着儿子只是哭,哭完还得去给人家洗衣服洗地。
去给大户人家做妾,总要干净体面得多,况且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家里总那样揭不开锅,也愧对这孩子。母亲一狠心,痛哭着收了银钱,让马家的人领走了蔡程昱。
过门当天马佳倒是给了老爹老娘面子,喝了几口酒,早早钻进蔡程昱住的厢房。
小孩今年十六岁年纪,整整小了马佳八岁,纤纤身子烛影里抖着,只是马佳不怜惜。
高天鹤一宿没睡,坐着个金线绣福字的红布墩子,也不说话,生绢灯罩里蜡烛芯剪了一遍又一遍,熬到天明,红了一双眼睛。
吹了灯,翻箱倒柜找到在戏班子时化妆的家伙什子,对着镜子扑上点白粉,怕马佳看出来他的红眼圈儿。收拾了东西推门出去,马佳正踹开厢房的门往外走,见了他便上来把他推回房里,抱起来扛上肩头,转身走几步甩到床上。
高天鹤仰头看着身上的人:“干嘛啦?”马佳压着他亲亲眼睛,抿到一小口脂粉,舔舔嘴,“哭了?”
“没哭,就没睡好,气色不行。”
马佳心疼坏了,一叠连声骂那个完蛋小妾,说宝儿你别气,我心里只有你。高天鹤搂着脖儿安抚马佳:“好了好了,别骂了哥,我不生气的。哥也该去给父母亲大人请早安了,毕竟结婚第一天呢,有规矩的。”
马佳不情不愿从高天鹤身上起来,整整衣服往第二进的正宅去了。到的时候蔡程昱已经到了,低眉顺眼进去就是一跪,一个头磕下去,礼数周到得简直有点过了。
高天鹤眼珠子一轮,也走过去在蔡程昱身旁跪下,福个身子算行礼。
“老爷夫人金安,万事吉祥,福寿绵长。”
旁边蔡程昱不会说话,只能默默跪着。高天鹤又毕毕剥剥烧火似的说了一大篇子话,跪得蔡程昱膝盖都痛了,他才松松快快地起来,跑马佳身边偎着去了。
马老夫人这时候才有机会张嘴让蔡程昱起来,不想马佳却发难了:“别慌起呀,那么稀罕跪,跪着呗!”
马老爷眼睛一瞪,还没则声就先被儿子抢了话头:“昨儿当着那么多亲戚朋友给您二老面儿了,今儿咱可就得说道说道,二位给我弄这么一玩意儿来,先前一个字不告儿我,临了赶鸭子上架,是不是过分了?”
“哼。”高天鹤微不可闻地打从鼻子里吭出一声气:说得那么不乐意,不也听话地要了这个妾么?
昨晚那个动静哟,搞得我都要对这小孩动心思了。
没错的,马佳跟他爹娘这样刚,不过也就是闹一闹,没真想怎么样蔡程昱。小孩挺可怜的,总不适宜把人再撵走,二位老人要孙子,就努把力给他们生个孙子,然后把这娘俩好好养着就是。
戏一上来没收住,又摔东西又打人,蔡程昱额头磕上桌子角,眼泪汪汪看着马佳。马佳的眼睛不往他瞅,倒是高天鹤瞧了他一眼,心软了。

今天好难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