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压在它身上的每一个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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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张薄纸，身体不住地颤抖。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本就白皙的脸更显病态。

“怎么会？此刻她不该在国外吗?怎么会?”

医院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使人陷入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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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是孤儿。哦不，准确来讲她还有个父亲。女孩的父亲是位医生，他的工作总是很忙，忙到没时间和女孩说一句话，至少女孩长大后对他少有的记忆里是这样的。

女孩和她的父亲不和有好多年了。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女孩思索着，是了，是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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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曾经有一个妹妹，女孩的记忆里，小妹妹很喜欢抢她的东西。父亲总说:“她还小，你就不能让着她些?”

——“你可以不拿我的东西吗?”女孩无奈地对小妹妹说道。只见小妹妹“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引来了父亲。

父亲抱起小妹妹，“好了好了，不哭了，等姐姐长大了，这些都是你的了。”

他又扭头对女孩说:“一个玩具而已，你不能借妹妹玩一下吗？”

女孩愣了愣，起身大吼:“出去!从我的房间出去!”

——女孩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小妹妹用力地想要掰开女孩的手。“不可以哦，不可以哦。”女孩对小妹妹说着。

小妹妹没有如意，便开始嚎啕大哭。父亲来了，抱着小妹妹，温柔地安慰她。女孩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小妹妹又想来拿女孩手里的东西，女孩只是握紧拳头。“你回房间吧。”父亲对女孩说道。

女孩默默地回了房间，直到进了房间，她也没让人看到她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

——女孩吃完饭，起身要回房间。“你怎么一吃完就待在房间里，在房间里干什么？不知道多出来陪陪父母和妹妹吗？”父亲说着，不忘往小妹妹的嘴里再喂一口饭。女孩轻轻地答了一句:“知道了。”

——“妹妹能不要总进我房间吗？”女孩向父亲提出请求。

“为什么?”父亲反问。

“她一进去就弄乱我的书柜，还弄坏我房间里的东西。”女孩答道。

“等你高中住宿了，这个房间也是要给妹妹的，你的书柜也是要给妹妹。”

女孩听到这儿，突然发怒:“至少现在是我!”

没有人知道的是，父亲口中那个不重要的玩具，是他之前送给女孩的生日礼物；而女孩手里拿着的是弹珠，她怕妹妹一个不小心误食了；那个书柜，是女孩考了第一时，父亲给的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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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孩儿时的记忆里，父亲并不是这样的。那时的父亲工作并不忙，闲暇时还会带着女孩和女孩的母亲到处走走，每年一次的家庭旅游是女孩一年中最期待的事。后来，母亲怀上了小妹妹，家庭旅游取消了，再后来想要一家人一起去旅游的时候，女孩与父亲已经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儿时的父亲会向着女孩，为女孩说话，同女孩在一起的时候脸上永远是挂着笑容的。只不过，后来这笑容给了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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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女孩长大了。长大的女孩同谁都不亲，高中时，女孩住了宿，女孩的那个房间，最终还是给了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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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父母并不像大家以为的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他们总是吵架。从那时候起，女孩喜欢上了听音乐。她总天真的以为，只要音乐声大一点，再大一点，就能盖过父母的吵架声。女孩并没有改变什么，父母还是离婚了，小妹妹跟着母亲，女孩跟着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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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离婚后，女孩再也没在父亲脸上看到那如春风和煦的笑容，或者说，那之后女孩便鲜少见到父亲了。女孩学会了很多，有好的，自然也有坏的。女孩把那些抽烟喝酒，打架斗殴，纹身早恋学了个遍。学校不只一次要请家长，可女孩那个所谓的家长从始至终都没有来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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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被堵在了监控死角，几个女生对着她拳打脚踢，从她们骂女孩的话语中，女孩了解了她们打自己的原因。大概是看女孩和不知道哪个学长走得近些，认定了便是女孩使了什么不要脸的手段去勾引的那什么学长。女孩意外的没有反抗，最后学生会检查卫生时在角落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女孩。女孩被送去了医院，这也是女孩极少数的见到父亲，当时父亲的脸被一层阴云笼罩着，女孩沉默着，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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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手里攥着一张薄纸，纸上“死亡证明”几个大字清晰可见。女孩是在家里自杀的，吞了大半瓶的安眠药。

三天前，女孩同父亲讲，她要出国留学，父亲应了。他依稀记得女孩是昨天的航班，昨天，他恰好要值班，不在家。

父亲在整理女孩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页纸，纸上写的是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作文是女孩写的，里面有一段是这样的:

我的爸爸是一位医生，我认为他是一位大英雄，他救了好多好多的人，那些人都很感谢爸爸。所以，爸爸忙一些，似乎是说得过去的。可是我有私心，我不希望爸爸忙，我觉得爸爸是会累的，就算他是大英雄，大英雄也是会累的。我不希望爸爸太累了，这样他就可以陪我玩了。

从稚嫩的笔迹可以看出，写这篇作文的时候，女孩的年龄并不大。

父亲还找到了一个笔记本，似乎是女孩的日记本。

“她是妹妹，我就要让着她吗？我明明也是第一次当姐姐呀，她不能让让我吗？”

“是不是乖小孩也没糖吃啊，我不想当乖小孩了”

“爸爸妈妈，我们能不能再去旅游一次啊，这次我保证不会耍小脾气了。”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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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站在女孩的墓前。雨水拍打着男人的脸，一时间竟也分不清那是雨水水，还是泪水。抬头时，看到女孩在远处，女孩在向招手。他清晰地看见女孩是笑着的，女孩在说着什么，男人分辨出来是:我想你了。

缘柚文社公众号作者:缘柚社长-林乐多_

四月份月练-林乐多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