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洒进了不少雨水,卫朝鸣留下一队人马保护谢俞等人后,匆忙告别谢怀瑾往鹿冥关赶。
谢怀瑾钻在被子里,无论卫朝鸣怎么说他都不肯把头露出来。
从前的贺朝,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
谢俞被贺朝放在心坎儿里,爱着,疼着,舍不得受到一点儿伤害。
然而,现在的卫朝鸣,心怀天下。
那决绝的转身,坚定的步伐,坚毅的眼神,全是对定安的守护。
谢俞即便想要缠住卫朝鸣,卫朝鸣想必也不会伤害他。
可那样,真真的是太自私了。
战争蔓延得很快,大雨未止,黑茫茫的狼烟冲天而起。
战士的厮杀,战马的嘶鸣,无一不在提醒着谢怀瑾一切。
来的路上,他看到破败的村庄,迁移的百姓,那时候谢怀瑾心里还在侥幸。
侥幸边关还有卫朝鸣,只要有他在,就一定能守住。
可真正到了见到朝思暮想的人的时候,谢怀瑾却自私的想要卫朝鸣别去。
血肉在刀剑面前真的太脆弱了,哪怕他成为了医生,在医院里见了那面多生离死别,自诩已经是“铁石心肠”。
然而身临其境之际,谢怀瑾还是怕了。
他如今已是分不清这是梦境亦或是现实,但不论是梦境,还是现实,他是谢俞,卫朝鸣没了贺朝的记忆,但却不能否认贺朝就是卫朝鸣的事实。
他从床上跌跌撞撞下来,急促间将凳子撞翻,惊动了守在隔间外的谢秋。
“少爷?你怎么了?你的伤还没好,不能乱走动……”
谢秋张开手拦住了谢怀瑾的去路,谢怀瑾口中的药棉现在拿了出来。
但伤了舌头还没有完全好,现在说起话来仍旧有些疼。
“阿……阿秋……你……”谢怀瑾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吃力也难受。
谢秋看在眼里,连忙说道:“少爷卫将军留了话,说他很快回来。”
谢怀瑾不听,这个很快,有多快?
“卫将军肯定不会骗你的。”谢秋将拦住的谢怀瑾试着把人往床边带。
但谢怀瑾铁了心的不听,一遍一遍拍开谢秋伸出的胳膊。
他深知谢秋是为了他好,可正因为深知,才更伤心。
他的胳膊突然用了劲,现在正一下一下钻心的疼。
很快额上便渗出了冷汗,一个踉跄,谢秋手疾眼快把人抱住带到床上用被子裹住。
“少爷,你还使不得力,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谢秋吧。”
谢怀瑾什么也听不进去,谢秋替他将被子盖好。
谢怀瑾就呆呆的躺着,痴了一般。
谢秋看的难受,却又无能无力,只在心里祈祷着他家锦衣玉食的公子能快点好起来。
不过,卫朝鸣也没让谢怀瑾等太久。
回到鹿冥关退敌以后,马不停蹄赶回泗水城。
这一来一往,跑死了两匹马。
卫朝鸣整个人沧桑的不行,几乎是向谢怀瑾跑着过来,把站在走廊上的人使劲的拥进了怀里。
谢怀瑾被抱了个满怀,卫朝鸣的铠甲咯的他难受,但却舍不得把人推开。
”我回来了,没骗你吧,怀瑾。”卫朝鸣沉沉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把拥进怀里人松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