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朝鸣和衣不眠的照料下,连着昏睡三日的谢怀瑾终于清醒了过来。
才一动,谢怀瑾就呻吟了出来。
现在的他,全身像是被敲碎了一般,那哪儿都疼也就算了,还那哪儿都不是自己的。
刚想说话,嘴里却被苦涩的帕子塞着。
舌头根儿疼,腮帮子也疼。
谢怀瑾才只是用舌头顶了顶口中的帕子,从根儿起来的疼痛让他的眼睛一酸,眼眶里迅速蹿满了泪水。
“别哭,我在。”卫朝鸣的大手拂过谢怀瑾的面,然后将滑出眼眶的泪水抹去:“我在,是舌头痛还是手痛?”
不问还好,一问谢怀瑾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泪水很快把卫朝鸣的掌心打湿,卫朝鸣轻轻将床上不能动弹的谢怀瑾抱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
“痛的话就闭上眼睛睡觉好不好?大夫说手上有炎症,舌头伤口有些深,没十天半个月怕是不能结痂。我怕你自己碰到伤口,就没有把棉条拿出来。再忍一忍,过些日子好不好?”
半是哄,半是关心。
谢怀瑾现在脸色苍白,脸上的擦伤结了痂,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揉碎了的布娃娃缝缝补补又被疼爱他的主任捡起来一般。
庆幸的是房里没有镜子,谢怀瑾也就看不见此时自己的狼狈和惨况。
卫朝鸣用自己的手轻轻地碰了碰谢怀瑾的脸,生怕让他疼了,以至于让他碎了。
“我……唔……”努力想要开口的谢怀瑾喉头的话被抵在了喉咙口,最后只能用一双攒着剔透晶莹泪水的眸子望着卫朝鸣,拼命想要卫朝鸣能明白他的意思。
卫朝鸣怕他情绪太激动,安抚着他,一遍一遍的说:“不着急,你受伤了,咱们好起来再说话好不好?怀瑾,听话好不好?我眨眨眼睛我就明白你的意思了。”
谢怀瑾却没有依着卫朝鸣的话,反而努力的想要抬起自己的手。
他不是谢怀瑾,他是谢俞。
他是贺朝的谢俞,也是卫朝鸣的谢俞。
“唔唔……唔唔……”无力的双手除了传来真真的痛丝毫不能动弹。
“别动,胳膊脱臼了,大夫才帮你接好。挫伤的严重,要过些日子才能动。”
手不能动,口不能言。
谢怀瑾眼角的泪流的更凶了,伏在卫朝鸣的怀里呜咽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卫朝鸣极具耐心,不厌其烦的安慰着谢怀瑾,寸步不离的守着谢怀瑾。
可谢俞太贪心了,如今卫朝鸣光是陪着他,守着他,已经不能满足自己心里对卫朝鸣的占有欲了。
卫朝鸣的心里如今装着谢俞,同样也装着鹿冥关千万的将士,还装着定安朝无数的百姓。
谢俞与他们一样重要,旗鼓相当,卫朝鸣不能放弃任何一方。
这也就造成了谢怀瑾伤势未痊愈,卫朝鸣又不得不加急赶回鹿冥关。
走的那天下了大雨,噼里啪啦的雨点大的吓人,窗纸径直被雨滴打破,冷风顺势就灌了进来。
谢俞围着被子坐在床上,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呆呆的看着那破损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