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谢怀瑾也还不知道。
眼前这个繁华的小城,将要迎来一场血战。
刀光剑影的年代,生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夜风寒凉彻骨,谢怀瑾披着外衣坐在门槛上,穿着袜子的双脚踩在豆腐花的肚皮上。
豆腐花孤家寡狼一只,蜷着身子本本分分给守着自己长大的小主人捂脚。
天上明星亮月,是漆黑夜幕上璀璨的点缀。
谢怀瑾抱紧怀里的手炉,缩着脖子看着夜空。
定安的夜空只要是没有乌云的晚上,都会是这样的好看。
北漠与定安不一样是在于北漠没有那么城池,城池里没有那么多鳞次栉比的房屋。
泗水城再繁华,那也比不上定安。
夜深人静之际容易生出忧思,谢怀瑾现在身临其境。
举目四望,熄灯过后的泗水城偶而才能看见一点烛火,连同夜幕一样的黑夜让寂静和寂寞变得格外漫长。
豆腐花伏着脑袋趴在自己的前爪上,时不时摆动一下尾巴。
谢怀瑾偶而摸一下他的脑袋,远离家,远离父母,豆腐花一定也想家了。
“少爷,你怎么起来了?风大,去屋里歇着吧。”谢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拿着烛火走了过来。
他们现在住在营地外旁边的简陋房子里,谢怀瑾还好,即便营地里环境艰苦,但他还有四个贴心照顾自己的心腹。
“我想起来看看,睡不着,阿秋陪我坐一会儿吧。”谢怀瑾把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抱着自己的双腿。
谢秋把烛火固定,挨着谢怀瑾坐了下来。
然后伸手在自己怀里掏了掏,一个拳头大的油纸包递到了谢怀瑾面前。
“吃点吧少爷,这是白日里去城里买的蜜饯和梅子干。”
这些小零嘴在谢府谢怀瑾是从来没有断过的,光是贺凤鸣送就会送好多好多。
禾嘉又会做,还有春夏秋冬帮谢怀瑾跑腿去外面买。
“你也吃,阿秋。”
一主一仆坐在门槛上吃着蜜饯,豆腐花仰头偶而也被投喂一两个。
“少爷是想家了吗?”见谢怀瑾闷闷不乐,谢秋不由得关心了起来。
“有一点,出了两个多月了,也不知道爹和娘怎么样了。”
“老爷和夫人肯定会担心少爷的,少爷现在要好好休息,回去瘦了夫人肯定心疼。”
“你说,我们究竟什么时候能回到定安?”谢怀瑾现在心里没有数。
战事未平,他既已走到了这里,断没有打退堂鼓回去的理由。
“少爷要回去了吗?”谢秋以为是谢怀瑾想回去了。
“不是,随便问问。”
“我也不知道,但感觉泗水城目前看起来百姓安居乐业。虽然周围不时有难民逃窜进程,但以泗水城的规模,完全可以容下。如果战争结束了就好了,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谢怀瑾点头,随声附和:“是啊,如果战争结束,大家就都能过上好日子。”
听到谢怀瑾认同自己的话,谢秋咧嘴一笑,有些憨憨,看的谢怀瑾忍俊不禁,狂摸了几把豆腐花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