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夜,雾是必不可少的。
黎明前的温度会一直下降,谢春又往火堆里放了些干枯的灌木枝桠。
火焰逐渐变大,驱逐着要弥漫过来的雾气。
然而阖眼的豆腐花耷拉着的耳朵倏得动了动,然后紧紧的立了起来。
锐利的狼眼猛地睁开,一个翻身撅在地上。
“豆腐花怎么了?”雪狼落地的声响不小,谢春三人急忙转身看去。
豆腐花龇牙咧嘴从谢怀瑾的毡毯边往外走,尾巴扫过谢春的手臂,粗糙的毛发挂的衣服作响。
“嗷~”
夜深月落狼嚎,高亢悠长。
“有动静,阿秋叫谢冬起来准备家伙,阿夏,跟我和豆腐花出来。”
豆腐花走在雾里,即便一身雪白,但夜黑,很快将它吞噬。
“嗷~”
豆腐花一声比一声高亢,若是普通人听了,定会吓得两股颤颤。
谢怀瑾在大裘里睡得不安稳,被豆腐花两声嚎,也醒了过来。
揉了揉眼睛,就看到谢冬在拿家伙。
“冬冬,怎么了?”谢怀瑾睡的双颊泛红,靠在包袱上还不算难受。
“秋哥说有动静,少爷在这里等我们就好。”
谢冬把包袱里尺长寸宽的刀揣进棉袍里,谢怀瑾见状,困意顿时一扫而空。
而这时,隐藏在黑夜和雾里的人群缓缓现身。
“哈哈哈哈哈,远方的朋友,更深露重,可否让在下借个火,暖暖身子骨。”
雪狼的喉咙发出呼呼的警告声,警示着他们的靠近。
“有狼,这儿有狼。”
“这……公子爷小心些,这畜生看着凶的很。”
……
“在下穆闻放,不小心在夜里迷了路,远处看到这里有火光,以为是乡野人家,特来叨扰,还望朋友能够见谅。”
穆闻放的声音豪爽粗犷,正如他的声音和名字,个高魁梧。
即便强壮如谢春,在穆闻放的面前,孰强孰弱,一看便知。
穆闻放也带着人,一行人不多,五六人。
都是布衣棉袍的打扮,风尘仆仆的样子。
此时从毡毯上起来的谢怀瑾已被谢冬披上了大裘,抚着从毡布下走出来。
火光的映照下,穆闻放浓眉下的那双眼睛亮的吓人。
谢怀瑾刚刚已听清了这人的话,心中虽有不悦,但良好的礼教让他还是温雅的说:“无碍。”
穆闻放见到谢怀瑾,心口一紧。
夜色深沉,火光朦胧。
谢怀瑾披着黑色的大裘站在自己对面,双眸灿若星辰,眉眼清冽如画。
红唇微张,清润的嗓音便流进了穆闻放的心里。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穆闻放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了谢怀瑾,谢怀瑾也将他看了一清二楚。
穆闻放虽然生的威猛高大,但人却长得并不赖。
气宇轩昂,双目炯炯有神。
五官硬挺有力,气势睥睨众人。
相比起下人的朴素,穆闻放一身暗紫色锦服。
滚边全是金线缝制,脚踏黑靴,腰间余佩香囊无一不全。
沉沉夜里,这人通身的华贵之气,扑面而来。
萍水相逢之中,谢怀瑾本不打算与之多交谈。
“言恩。”谢怀瑾被穆闻放盯的有些不舒服:“还有两个时辰才天亮,穆公子若是想休整,这边有火,可以借去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