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室里,灯光惨白。那对耳朵被放在解剖台上,仿佛还残留着惊恐。
大宝戴着双层手套,眉头紧锁:“切口…和之前一样,低温瞬间微凝固后精准切割,几乎无血。工具无法判断,但手法…熟练得可怕,像是做过千百次。”她提取了创面组织,“希望能分析出点别的。”
结果令人沮丧。除了同样的微量未知有机化合物残留,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对保姆社会关系的排查也陷入僵局。她独来独往,最近没有异常接触。那个送手机和送耳朵的外卖骑手,也只是通过匿名软件接的单,钱是预付的比特币,查不到雇主。
漆祎凯的怒火沉淀下来,转化成一种更可怕的偏执。他几乎住在了队里,眼睛里布满血丝,盯着所有可能与器官贩卖有关的线索。
“头儿,有发现!”小刘顶着黑眼圈,抱着一堆资料过来,“我们梳理了近半年来所有非法器官移植的暗网交易记录和黑市线报,发现有几例高价心脏和肾脏的来源…极其神秘,卖家匿名等级最高,只接受门罗币交易,而且…受体反馈极好,几乎没有排异反应,像…”
“像什么?”
“像那些器官…特别‘新鲜’,活力特别强,远超正常摘取移植的水平。”小刘压低声音,“而且交易时间点…和那几起‘阎王殿’的失踪案,有高度重合。”
漆祎凯眼神一凛:“资金来源?能追踪吗?”
“绕了无数道弯,大部分资金最终流向海外空壳公司,但有一小部分,非常微小的一部分,通过一个复杂的洗钱链条,最终汇入了本地一家叫‘曜凯生物科技投资’的公司的一个风险投资项目里。这家公司…背景很深,主要投资医疗和生物技术领域,老板叫…池耀帅。”
池耀帅!终于出现了!虽然是以这种间接的方式。
“曜凯生物…妈的,这名字听着就膈应!”漆祎凯啐了一口,“查!给我往死里查这家公司!所有账目,所有项目,所有关联企业!”
调查立刻展开,但阻力巨大。曜凯生物是正规纳税大户,享有极高的声誉。池耀帅本人是著名的青年企业家、慈善家,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里,形象温文儒雅,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公司的账目明面上毫无破绽,那个风险投资项目也看起来合法合规。
漆祎凯申请了搜查令和金融调查许可,但过程缓慢,对方似乎总能提前一步堵上任何可能的漏洞。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又一个快递送到了刑警队。
这次是一份文件。打印出来的财务报表,正是曜凯生物那个风险投资项目的部分资金往来明细,其中几笔款项被红圈标出,旁边手写着一行字:“漆队长,查得辛苦吗?送你份礼物,不用谢。——C”
明细显示,这几笔钱最终流向了一个与已知器官贩卖中间人有联系的海外账户。
漆祎凯看着这份文件,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的屈辱感。这他妈是池耀帅故意扔给他的骨头!明晃晃地告诉他:对,就是我,钱就是这么走的,但你拿着这个,根本定不了我的罪,连正式传讯我的理由都不够充分!
他强压着火气,根据这份“礼物”顺藤摸瓜,果然找到了那个海外账户和一些边缘证据,成功抓获了一个负责洗钱的小喽啰。
提审室里,灯光刺眼。那小喽啰吓得够呛,问什么答什么。
“钱是谁给你的?” “不…不知道真名,网上联系,代号‘判官’。” “怎么操作?” “他就给我指令和加密通道,我负责把几种加密货币倒几手,换成干净钱,按他给的账户打过去…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警官!” “曜凯生物,池耀帅,知道吗?” 小喽啰一脸茫然:“啊?那是大老板啊…电视上见过…跟我这…有什么关系?”
线索到了这里,又断了。所有的证据都停留在“判官”这个代号和网络迷雾里,无法与池耀帅建立直接、合法的证据链。
漆祎凯疲惫地揉着眉心。他知道,这是池耀帅的警告,也是嘲讽:你看,你查到的,都是我让你查到的。游戏规则,由我定。
他让人把小喽啰带下去,独自坐在提审室里,看着单向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疲惫而愤怒的脸。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漆队长,效率有提升,但还不够。继续努力。PS:下次找账目,可以试试看第三季度那笔对冲基金的异常波动,或许有惊喜。——C」
漆祎凯猛地将手机砸在桌子上,屏幕碎裂。
“池耀帅…我日你祖宗!”
他喘着粗气,慢慢冷静下来。对手比他想象的更强大,更狡猾。这不仅是一个罪犯,这是一个拥有庞大资源、精通法律和科技漏洞、并且享受这种操控过程的怪物。
常规手段看来是行不通了。他需要换种思路。
他起身,再次走向法医室。大宝还在对那些微量残留物进行分析。
“大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那种能量反应,像生物能量?有没有可能…不是科技手段?而是…别的什么?”
大宝抬起头,隔着防护镜看着他,眼神复杂:“老漆,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漆祎凯看着解剖台上那些冰冷的证物,“我只是觉得…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正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