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暗,告白的地方路灯已经开始工作了。路过的几个身影已经走远了,离开的景颂舒突然觉得好像有谁朝自己看了一眼,情绪莫名。她突然转过身去,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其实西装革履在大学里并不鲜见,倒不是老师们会这样穿,大学的老师大多数走的都是随心所欲的风格,穿正装上课的少之又少,看那背影倒像是什么领导,走在中间的身影模模糊糊像一个人,景颂舒皱了皱眉,突然想起来了,那个背影像是仇煦北!他来学校做什么?
回宿舍的路上景颂舒的心思突然开始绕着仇煦北转。其实这一年以来她和仇煦北的交集算不上多,林林总总都算上,能有十几次。毕竟仇煦北也不是那种很喜欢参加各种宴会的人,除非必要的宴会,只有他回家的时候偶尔会让景颂舒帮忙打个掩护。
上次参加宴会还是迟家大女儿迟欢的订婚宴。她还记得那场宴会还出了个小插曲——
那天到场的时候和现在很像,天灰蒙蒙的,刚暗下来。景颂舒穿的是元特助安排好的浅青色一字肩礼服,景颂舒记性很有针对性,一般来讲,对她不重要的人的相关记忆都是很浅淡的,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仇煦北的黛色袖口就让她印象非常深刻。迟家的别墅是很典型的庄园式别墅,从大门到宴会厅有三条行道,登记之后景颂舒挽着他的小臂,踩着高跟走向宴会厅。那是个秋天,天很高,月亮又大又圆,路上像是撒了星光。她不喜欢穿高跟,挽着仇煦北的光裸手臂绷得有些紧,微微晃动的裙摆像一尾游鱼在跳跃,一个没站稳,景颂舒的行动跟不上心跳,已经被仇煦北稳稳地扶住了腰。景颂舒悄悄朝仇煦北笑了笑,小声道谢。仇煦北扶在她腰上的手直到进了宴会厅也没有松开。外人看来只能觉得两人感情不错,又或者觉得仇煦北终于下凡了,也开始养雀儿了。
订婚仪式流程并不复杂,之后便是自由时间。有人端着酒杯四处拜会、也有年轻男女端着酒杯目光逡巡,找着目标。仇煦北低头和她交代了几句,松开她的腰,一转眼就被围了起来,景颂舒看着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的仇煦北,心中一动,突然找到了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的属于成熟男人的撩点。
刚才轻柔的气流附在耳边叮嘱她不要喝酒,景颂舒的耳朵突然就红了一个尖尖。仇煦北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正好看到她泛红的耳尖儿。
景颂舒在自助区吃了两口水果,转身朝小阳台走去。她打算去小阳台自然降温,万万想不到居然还能目睹大戏。
——————————小阳台——————————
仇煦北文怀玉,这就是你新欢?!
这是一道刻意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诧异的声音。
在景颂舒的角度可以看见一道浅玫色的身影,对面是一个穿着宝蓝色西装的高个子男人,手臂保护性的放在一个穿米白色小礼服的女孩子腰上。
文怀玉介绍一下,这位,陈婧涵,陈小姐。
男人朝穿浅玫色的女孩子伸了伸手,又转头看向怀里
文怀玉这是谷悦宁,不是新欢,是我女朋友。
声音不大,倒是把两个女孩子都吓了一跳。
仇煦北女朋友?一个我听都没听过的臭丫头?呵,真就奇了怪了,这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那头儿仇家二少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雀儿,你文二少也心痒痒了?
景颂舒看到这儿似乎马上要起纷争,打算离远点,富豪们喜欢搜罗各家八卦攥在手里,和她没什么关系,刚转身就听见自己身份证号都快被念出来了。她还真就不想走了,虽然自己被仇煦北“雇佣”,但是她又不是什么良善的小白花儿,凭什么就被夹枪带棒的殃及池鱼啊?
那小姑娘也不是个娇弱的样子,小胸脯一挺就要替自己出气,被高个子男人——也就是文家老二文怀玉,那个和岑寒合作的著名作家。文怀玉风流又跳脱,不说见一个爱一个,也算得上是来者不拒了。
文怀玉陈小姐,漂亮的星星不愿意闪亮给眼盲的人,你觉得呢?
旁边听墙角的景颂舒觉得这文二少说话很有意思,简直是阴阳怪气高手。
岑霜这位陈小姐,您和我男朋友是什么关系呢?我和我男朋友不需要您费心,你有这时间不如去多照镜子。
小姑娘也不是吃醋的,一口一个男朋友让旁边的文二少听得通体舒泰,陈婧涵脸都要绿了,看上去像是一大片红色叶子顶了一朵绿花儿。恨恨的看了他俩一眼,踩着恨天高“噔噔噔”地转身走了。
岑霜刚才有人在看我们,是吗?
文怀玉是啊,你还挺机灵,要叫她来看看吗?
景颂舒刚要离开,又听见这么一句,瞬间觉得自己走不了了,摸了摸腕上的细手链,索性现身。
文怀玉哟,弟妹?丫头,这是仇家老二的女朋友,景颂舒。
文怀玉是岑寒的亲表哥,比岑寒和仇煦北都大一岁。
景颂舒别这么叫,文二少,晚好,谷小姐晚好。
岑霜你是……景小姐晚好。
谷悦宁迟疑了一下,然后笑着向她问好。
岑霜刚才不好意思,是不是牵扯到你了?
谷悦宁脾气倒是直,张嘴就来。
景颂舒没关系,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没权利操纵不是?
景颂舒好脾气地应了两句,打算离开。那个叫谷悦宁的姑娘和她互换了联系方式才放她走。
离开时文怀玉的一句戏谑谷悦宁的话飘进了她耳朵里:
文怀玉你说你身上一股奶茶味儿,小脾气怎么还这么暴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