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知对姐姐的记忆非常少。后来知道有个姐姐,姐姐回家的时间很少很少,都是在平常时候回家,基本不在年节的时候回。她回来会带好多东西,家里第一个装衣服的包,就是姐姐买回来的,有两个差不多样子,只是颜色不一样笼子形状的可单肩也可手提的包。
小庆回来还会带好多好吃的东西。后来,小知对姐姐的印象比较深刻了,便天天盼着姐姐回家。村里的那条小路,如果不是赶集,基本很少有车辆经过。
有两三次,小知希望姐姐回家的念头刚起,小路上就来了一辆面包车,想着姐姐回家了,再一看,真的是小庆,立马喜的忘乎所以了。
8岁之前的小知没什么需要忧虑的,但爸爸告诉她,“今年先不要读书,明年再读”,她仰头望向爸爸为难的表情,她迷迷糊糊点头了。
开学的时候,和小知一样大的孩子背着书包上学了,她好想去和爸爸说,她也想现在上学。她不敢,也不知道为什么,爸爸没打过她,也没打过哥哥们,但心里就是好像有一种害怕。
小知觉得,可能是爸爸白天经常不在家的缘故,他一般都是很晚回来的,所以平时,小知是跟妈妈待得时间更长。
小知长九岁左右,也不怎么懂做农活,村里的大婶就给小知取了个外号,“女儿王”,那时的小知长得白白壮壮的,有时听那些大婶的语气好像看不起她的样子。
对这些她有一点点迷惑,但当时迷惑一下转头就丢开了。
冬天是动都不想动的季节,有稍微家境好些的买了电视,大家都聚集在一屋,不烤火好像也没那么冷。有时候去没电视看的人家,烤着火,眼睛看着村里人织毛衣,听着稀稀落落的聊天。
小知有次听村里妇道人家说,小庆没读书的原因就是因为要带她。小知第一次听到时懵了一瞬,嘴里忍不住反驳“不可能”。
过了些日子她也没放在心上,但还是记着有这个事。忍不住向村里的老婆婆问了问。当时老婆婆问没说太直白,但她也没否认这个事。
小知察觉这个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她好像回家问了妈妈,妈妈的表情不太好,没说具体的。
渐渐的妈妈会经常边流泪边和小知说,她在电话里或听别人讲的小庆在外面的事情。边说边露出幸好小庆不像她那么愚钝的表情。
说到小庆的工作经历,还时不时盖上相当认同的戳,不自觉就表露了些骄傲的神色。
爸爸妈妈在面对小庆小知这两个女儿的问题上,有志一同都认为没有可比性。
不过,有一次小知就只和爸爸两个人在地头劳作时,爸爸可能真看不惯小知干活不够利落,就说了句“你连你姐姐一个巴掌都比不上”。小知瞬间涌上受了点小伤的错觉。之后便无声无息了。
小知偶尔会问问姐姐小庆的事情,有时不问,村里的大婶也会自发的埋怨着说道。
“小庆穿的衣服都是别人的旧衣服,有的又宽又大,她也将就着穿。”说着有添一句“有的穿就不错了,至少不是破破烂烂的”。
小知的听说,从开始的不愿相信,到后面不得不信。她知道,如果没有她,就算爷爷会不停的在爸爸面前絮叨,至少没有她这么大块的石头在。她至少可以多读几年。
比起小庆,小知听得最多的就是“你比你姐幸福多了”。有足够的米饭吃,有得书读,过年有新衣服穿,不用捡别人的旧衣服穿。
小知在听说与偶尔的纠结中,读完了初二,初三还差最后一个学期,又来到了开学报名的时候。这时一学期两百多。
今天早上正打算报名的时候,小知没找到爸爸,妈妈说“爸爸一早就出去了”。她给了我两百多让我去报名。这个钱是姐姐小庆回家的时候给妈妈做零用的。这些小知都记在心里,记得非常牢。
小知的记忆里,农村人家对养女儿的观念就是不饿到,有饭吃给她长大就正常了。
家里只有五六亩水田,十亩左右的荒地,供六张嘴不够吃。小知记得,那些年是甸了隔壁村的稻田。每亩要交二三成的粮食给水田的主人家。
大概再额外甸了十来亩田,才够一家人的粮食。每次插秧家里大大小小全家出动,那时没有请劳工的说法,基本都是靠家里两个主要劳动力,小知家无疑是最晚插完秧的。
最忙还是稻穗成熟收割的时候。小知一看到一望无际的稻,很不懂事的只想望天,没想起吃饭时候香甜。也许想到饭的香甜就不会觉得那么难熬了。
成熟的稻穗要马上收割回来晒干,不然一场小雨下来,打趴下了就很容易坏掉。一年最重要的收成,怎么都不能掉以轻心。
看着爸爸好像用生命在抢收的样子,妈妈大中午在太阳下过滤稻草,烈阳下、摊成大片大片的稻谷与稻谷旁边的妈妈好像已经融为了一体,金黄的太阳,金黄的稻谷,同样在烈阳下的妈妈。
妈妈动作相当熟练,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过滤稻草时随风扬到身上的毛毛,最是犯痒,但强收的黄金时间,不能浪费。把打回来的稻谷过滤好,又得接着去田里收稻。
小知没见过陀螺,但就算见过,她也会觉得陀螺还比不上劳作时的爸爸妈妈。
这些,小知从小看到大,也看得正常了。她没有继承爸爸妈妈的能干,反而有些胆小,妈妈老说“生错了世”。
小知的劳作能力,夫妻两个一直都没有抱有期望。
稻穗🌾对于小知而言,就是看着时像天堂,接触后心发慌。当时上五年级的小知,在放学回家后,自动自觉地去和妈妈哥哥们汇合割稻穗。小知看着大片的稻穗,脑中一直在回想着要什么时候割收完啊。越想越是急促,回想着大人们割得飞快的样子,慢慢上手学着。
谁知,镰刀往左手指割去了,割到好大一块口子。就这样,才割了几分钟的稻穗,以手重伤结束。
妈妈和哥哥们看了一眼,嘴里催我回去,手上动作也没停。
小知期期艾艾的往家走了。她后怕着,再大力一点,整根手指可能直接离开她了,真这样,她上哪哭去。她想着一定要坚决吸取今天的教训,不记住不行呀,这已经是第二次自己拿刀割的那么惨了,上次对比这次更是不遑多让。
她的性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已经养成的动作习惯,勉强攀拿别人的来实践,结果非但可能差强人意,而且更加被拖累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