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的案子上了新闻。
最初只是一小条社会版面的报道,后来被几个关注女性心理健康的博主转发,再后来讨论的范围越滚越大。家庭关系,领养制度,青少年抑郁,语言暴力的隐蔽伤害——这些词突然密集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清雅在食堂排队买饭的时候,听见身后两个女生在讨论:

那个白家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那个养母也太可怕了……


听说那个女生才高一的时候就开始抑郁了。
是啊是啊,她才十五六岁呀……

清雅端着餐盘走开了,没有回头听。那些讨论是好是坏,是对是错,她已经不太在意了。
她只在意一件事——白风现在坐在寝室靠窗的下铺,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在安安静静的看书。
没有绷直的肩,没有标准的笑。偶尔翻页的时候,手指会在页脚多停一下,像在确认自己真的坐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就够了。
开学之后,208寝室迎来了新的学期,也迎来了彼此之间一种全新的默契。
以前的白风总是最后一个回寝室的人,教室、图书馆、自习室轮流躲,像一个在房间里绕圈跑的小动物,怎么跑都找不到出口。
现在她放学的时候会和清雅一起走,路上偶尔会停下来看食堂门口那棵银杏树。
叶子全黄了。

她的话语淡淡地响起,然而脚步却在那里停滞了片刻,久久地凝视着前方。
以前的白风很少主动说话,别人问三句,她答一句,声音轻得像隔了一层棉花。现在她会自己开口了。
有天晚上熄灯之后,她忽然从枕头上侧过头,对着黑暗轻轻说了一句:

今天那个物理老师讲的真好,我全听懂了。
雷诺琳从上铺探下头:
你在夸老师?你以前可是说老师讲的快,你听不懂的。

白风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以前是以前。
那声音中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笑意。清雅躺在床上,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杜薇绮开始主动约白风去图书馆了。她说她不会的题,要问白风,白风答应了。
后来清雅发现,她问的题,她自己都会做,但她没有拆穿。
苗露露每次买了零食都会往白风桌上放一份——橘子、巧克力、小包装的饼干。

你尝尝这个,
她蹲在白风床边仰着脸,

这个牌子草莓夹心特别好吃。
白风轻轻尝了一口,随即赞道:
嗯,好吃。

苗露露听了这话,露出明媚的笑容,眼睛弯成温柔的月牙。
雷诺琳在寝室门背后贴了一张大大的值班表,不是值日那种,是“陪护值班表”——
周一到周五,每天固定一个人,和白风一起吃饭,周六周日轮休。

清雅指着那张表说:

为什么白风要有人陪吃饭?
雷诺琳理直气壮:
因为她太瘦了,我看着心疼不行啊?

白风静静地站在一旁,耳根微微泛红,却并未开口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