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人间,北方。
寻了大路边的一间茶点小铺,铺面不大,贵在景好——有山有水,有人有城。都有,不多;不多,正好。
黎昭坐在铺子里,远远看到路上走来了一名白衣道人,满身风尘,仿佛走了很久。行得近了,与小店擦肩而过,忽然定住,又慢吞吞地倒退回来,一扶斗笠,抬头看了一眼酒招。
谢怜“‘相逢小店’,名字有趣。”
谢怜进到店里,坐到黎昭对面
黎昭“太子殿下面带倦色,可是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谢怜“没什么,只是跳错了地点罢了。”
原来谢怜那日离开仙京,原本与黎昭定好了下凡地点,落在与君山附近。谁知他潇洒地往下跳时,袖子被一片潇洒的云挂了一下,倒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挂上的,反正万丈高空打了个滚,滚下来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徒步三天后,终于来到了原定落地地点,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桌子上是方才黎昭要好了的茶水和点心,不待黎昭招呼谢怜,就听屋外传来一阵哭哭啼啼、敲锣打鼓之声。
大街上望去,只见一群男女老少簇拥着一顶大红花轿,从大路上走过。
这一队人,乍一看,像是送亲队伍,但细一看,这些人脸色复杂,唯独没有喜悦,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在办喜事的模样,可偏偏又都穿红戴花,吹吹打打的...这情形,当真是诡异极了。
黎昭抬手,倒了两杯茶水,忽觉一件耀眼的事物一闪而过,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只晶莹剔透的银蝶越过她,落在了谢怜的指尖。
不一会儿,便飞走了。
谢怜对它挥了挥手,算是告别,再回头,他这一桌上,就多坐了两个人。
两人一东一西占了四方桌子各一方,两边都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左边的更高些,眉目颇为深邃明俊,目光之中带一股桀骜不驯。右边的极白,清秀且斯文,只是神色有些过于清冷淡漠了,仿佛心里不大痛快的样子。不过在黎昭看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黎昭“二位是?”
南风(南阳)“南风”
扶摇(玄真)“扶摇”
谢怜同黎昭对视一眼,忽听到灵文的声音传了过来
灵文真君“殿下,中天庭有两位小武官愿意前来协助,他们已经下去找你了,这会儿也该到了罢。”
天界的神官们,可以简单粗暴分为两类:飞升了的,和没飞升的。上天庭,全都是凭自己飞升的神官,整个天界里不过百位,极其金贵,而中天庭里的,则是被“点将”点上来的,严格来说,其实全称应该叫做“同神官”,但大家叫的时候,往往会省略掉这个“同”字。
看着他们两个人脸色都阴沉难看,黎昭不禁觉得是灵文撒了什么谎将人给诓骗过来的...
谢怜“南风和扶摇是么?你们愿意前来相助,我先谢过。”
两人都只点了一点头,颇有架势,看来必是出自声名显赫的武神座下。谢怜让茶博士多加了两个杯,端起茶,刮了刮茶叶,喝了一口。
黎昭“你们是哪位殿下座下的?”
南风(南阳)“南阳殿”
扶摇(玄真)“玄真殿”
黎昭“......”
黎昭敢说话么?黎昭不敢说话...几天前还阴阳怪气骂骂咧咧的,转头就能派自己座下的小神官来帮忙???小老弟你不对劲啊...这可真是令人尴尬啊。
谢怜(一口茶吞了下去)“你们家将军让你们过来么?”
南风(南阳)“我们家将军不知道我过来。”
扶摇(玄真)“我们家将军不知道我过来。”
两人同时说道
谢怜“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不怪谢怜这么问,倘若这两名小武官稀里糊涂便被灵文骗过来了,帮了他忙,回去还要被自家将军骂,这可就不值当了,还是问清楚些好。
南风(南阳)“你是太子殿下。”
扶摇(玄真)“你是人间正道,你是世界中心。”
黎昭“...”
所以果然辅神是随着主神的么,好家伙,和他们将军不能说像,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啊。
谢怜(噎了一下,不确定的问)“他刚才是不是翻了个白眼?”
南风(南阳)“是的。让他滚。”
扶摇(玄真)“灵文真君说自愿的就可以来,凭什么让我滚回去。”
南阳和玄真关系不好。这并非什么秘密,即使黎昭对这些不大清楚,却也是多少有所耳闻的——废话...就连两位神官在东南和西南的民间信徒都不大瞧得上对方,南阳殿和玄真殿更是常年相互仇视,想不知道也难啊。想来面前这两位,就是典型的例子。
谢怜“我确认一下。你们真是自愿的吗?不愿意千万不要勉强啊。”
黎昭也不觉得他们是自愿——他们这个表情说出自愿二字,委实没有什么说服力...
扶摇(玄真)“我自愿。”
南风(南阳)“我自愿。”
谢怜没在纠结,拿起卷轴。
谢怜“先谈正事吧。这次到北方来是做什么的你们都知道了罢,那我就不从头讲起了……”
两人皆道:“不知道。
黎昭腹议,所以你们果然是被灵文威逼利诱拐骗来的吧...出任务连卷轴都不看...差评!!!
谢怜“那我还是给你们从头讲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