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七”的名字被喊出
绿豆糕的甜香混着栀子花香在宿舍里弥漫,白七七捏着叉子的手指有点发紧。母亲正把一碟糕点推到邪人夜面前,语气自然得像招待熟客:“尝尝,你张阿姨的手艺,比外面买的细腻。”
邪人夜拿起一块,指尖捏着油纸的边缘,动作斯文得像在拆游戏里的高级物资。他咬了一小口,眉头微蹙又松开:“甜度刚好。”
白母笑了:“我就说你会喜欢,七七跟你一样,不爱吃太甜的。”
白七七的耳尖突然发烫,低头假装研究盘子里的花纹。宿舍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叶隙落在邪人夜的手背上,能看到他静脉的淡青色,像游戏里精准的瞄准线。
“听说你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白母突然提起,“前阵子你张阿姨去医院,好像看见他了。”
邪人夜的动作顿了顿:“嗯,有点高血压,不过没大碍。”
“让他少喝点酒,”白母说,“你爷爷年轻时候就爱跟你外公拼酒,每次都喝得脸红脖子粗,最后还得让夜老爷子来拉架。”
这些尘封的往事从母亲嘴里说出来,带着点岁月的温软。白七七这才知道,原来长辈们的交情,比她想象中深厚得多。
“下次有空,带你爷爷来家里坐坐,”白母看着邪人夜,眼神诚恳,“你外公总念叨他,说想再杀一盘象棋。”
“我会转告他的。”邪人夜点头,语气里带着感激。
白七七捧着水杯小口抿着,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很不真实。几天前还在为“封家和夜家能不能来往”纠结,现在母亲却在跟邪人夜聊长辈们的往事,像早就认识的亲戚。
“对了小七,”白母突然转头看她,“你爸昨天打电话,说下个月爷爷生日,让你务必回去。”
“小七”两个字像颗石子,在平静的水面激起涟漪。白七七的后背瞬间绷紧,下意识看向邪人夜——他握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探究,却没有惊讶。
原来母亲早就告诉他了。
“知道了。”她低声应着,指尖在玻璃杯壁上划出细痕。这个名字像道无形的开关,一被喊起,就会把她拉回那个规矩森严的封家老宅。
邪人夜突然开口:“下个月我也要回老宅,说不定能遇上。”
白母眼睛一亮:“那正好,你们俩可以一起去,路上也有个伴。”
白七七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反对,就被母亲用眼神制止了。邪人夜朝她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很温和:“我没问题。”
阳光渐渐西斜,白母要赶傍晚的飞机,邪人夜主动提出送她去机场。白七七跟在他们身后下楼,看着母亲和邪人夜并肩走在前面的背影,突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小时候在封家老宅的院子里,爷爷和夜老爷子也是这样,一个说“你这棋下得臭”,一个笑“总比你悔棋强”。
“到了给我打电话。”白母在车边抱了抱白七七,附在她耳边说,“夜家那小子不错,妈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
白七七的脸瞬间红透,推了推母亲:“知道了,快上车吧。”
邪人夜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绕回来时递给她一个小盒子:“阿姨给你的,说你小时候爱吃的。”
是盒松子糖,玻璃罐子里装着琥珀色的糖块,是封家老爷子总放在书房的那种。白七七捏着罐子,指尖传来玻璃的凉意,突然想起小时候邪人夜坐坏她的兔子玩偶,就是用这个糖哄好她的。
“路上小心。”她抬头说。
“嗯。”邪人夜看着她,“晚上游戏里等你?”
“好。”
车子驶远后,白七七站在原地剥开一颗松子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点松木的清香。她低头看着玻璃罐上的封家标记,突然觉得“封七”这个名字,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至少,在邪人夜面前,不用藏着掖着。
回到宿舍时,明娜正对着镜子臭美,看见她手里的糖罐,夸张地喊:“哇!这不是封家特制的松子糖吗?我妈上次托人买都没买到!”
“你认识?”白七七有点惊讶。
“当然认识,”明娜凑过来,“我爸跟你爸有生意往来,以前去你家老宅见过,这糖只有封家本家才能拿到。”
白七七捏着糖罐的手指紧了紧。原来明娜早就知道了。
“你别紧张,”明娜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一身的贵气藏不住。不过说真的,你妈跟邪人夜站在一起,还挺像一家人的。”
白七七被逗笑了,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她掏出手机,给邪人夜发了条消息:“到机场了吗?”
很快收到回复:“刚到,阿姨在跟我聊你小时候的事。”
后面还附了个无奈的表情。
白七七笑着回复:“她就爱胡说。”
放下手机,她剥开第二颗松子糖。窗外的月光正好照进来,把糖罐里的糖块映得像星星。
或许,从“白七七”到“封七”,从游戏到现实,她和邪人夜的缘分,早就写好了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