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咬着笔杆在笔记本上画小人时，宿舍门被“咔嗒”一声推开。明娜正敷着面膜掀帘子，看见门口的人突然“嘶”地吸了口凉气，面膜边角都裂了。
“阿姨好！”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白七七手里的笔都掉了。
门口站着的女人穿着米白色风衣，墨镜架在头顶，露出和白七七如出一辙的杏眼。白母手里拎着个藤编包，目光扫过宿舍里堆着的玩偶和零食，最后落在白七七脸上，嘴角弯了弯。
“七七，”她的声音像浸过温水，“妈妈来看看你。”
白七七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妈？你怎么来了？”
“顺路。”白母走进来，目光在她画满小人的笔记本上停了停——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两个游戏角色，一个穿着粉色裙子，一个举着枪，手牵在一起。
“在忙什么？”她明知故问，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举枪的小人。
“没、没什么。”白七七慌忙合上笔记本，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明娜识趣地说：“阿姨，我突然想起学生会有点事，先走了啊！”说完抓起外套就溜，关门时还特意朝白七七挤了挤眼睛。
宿舍里只剩下母女俩，空气里飘着白母身上的栀子花香，和白七七常用的洗衣液味道很像。
“跟你爸闹别扭了？”白母坐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他打电话给我，说你不肯去柳家吃饭。”
白七七挨着她坐下，手指抠着床单上的花纹：“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白母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笑意，“是因为柳家的女儿，还是因为……夜家的小子？”
白七七的心跳瞬间失控：“妈，你怎么知道？”
“你张阿姨跟我说的，”白母拿起她桌上的橘子汽水，“说你跟夜家那孩子走得挺近，还一起去图书馆。”
白七七没说话，只是觉得脸颊发烫。她其实有点怕母亲反对，就像父亲那样，总拿“封家和夜家的恩怨”说事。
“你爷爷也跟我提了，”白母拧开汽水瓶，“说邪人夜那孩子，小时候还帮你修过兔子玩偶。”
这话让白七七愣住了：“爷爷怎么知道？”
“你以为你爷爷什么都不知道？”白母笑了，“他早就看出你对那孩子有意思，上次寿宴回来，还跟我说‘小七这丫头，跟她妈一样，认准了就不撒手’。”
白七七的眼睛突然有点热。原来那些她以为藏得很好的心思，早就被家里最疼她的两个人看穿了。
“妈，”她小声问，“你不反对吗？爸说……”
“你爸的话，你听听就好。”白母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他就是被当年的事困住了。其实夜家老爷子，跟你爷爷年轻时候是拜把子的兄弟，后来不过是生意上起了点冲突，哪来那么多深仇大恨。”
白七七的心跳漏了一拍：“真的？”
“当然是真的，”白母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以为你外公当年为什么同意我嫁给你爸？就是因为夜家老爷子在中间说情。”
这些家族旧事像拼图，突然在她心里拼出了完整的图案。原来那些她以为的鸿沟，不过是上一辈人没解开的心结。
“对了，”白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刚在楼下看见邪人夜了，他说给你带了本编程书。”
白七七猛地抬头：“他在楼下？”
“嗯，”白母看了眼手表，“说等你有空了下去拿。”
白七七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妈，你等我一下！”
“去吧去吧，”白母挥挥手，看着她的背影笑了，“记得请人家上来坐坐。”
楼下的香樟树下，邪人夜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本《C语言入门》。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印着游戏图案的T恤——是她上次说好看的那件。
“你怎么来了？”白七七跑到他面前，有点喘。
“给你送书，”他把书递给她，“上次你说想了解编程。”
白七七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被电流击中。书的扉页里夹着张便签，上面写着：“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比游戏里的战术简单。”
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就是邪人夜吧？”
邪人夜转身，看到白母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站直了身体，礼貌地喊了声：“阿姨好。”
“你好，”白母笑着说，“常听七七提起你，说你游戏打得好，还帮她补习。”
白七七的脸瞬间烧起来，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些？
邪人夜的耳尖也红了，却很坦然地说：“七七很聪明，一点就通。”
“这孩子，真会说话，”白母朝他招手，“上来坐坐吧，我带了点你张阿姨做的绿豆糕。”
邪人夜看了眼白七七，见她点头，才答应：“好，谢谢阿姨。”
上楼的时候，白七七走在中间，左边是母亲，右边是邪人夜。她偷偷看了眼邪人夜，发现他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点笑意，像游戏里每次帮她捡装备时那样，温柔得让人心跳加速。
或许，有些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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