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招新摊位前的喇叭吵得人脑仁疼，白七七攥着文学社的报名表，指尖被塑料边缘硌出红印。明娜在旁边踮脚张望，突然拽着她往计算机系的方向偏头：“快看，你家大神被围住了！”
白七七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邪人夜正站在编程社的摊位后，灰色连帽衫的帽子被风吹得掀起一角。几个女生围着他问东问西，其中穿米白色连衣裙的正是柳明月——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发尾卷得像波浪，手里拿着本《算法导论》，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
“那不是柳学姐吗？”明娜啧了一声，“看这架势，是想在大神面前刷存在感啊。”
白七七没说话，只是觉得手里的报名表有点沉。她其实不太想来社团招新，是明娜硬拉着她来的，说“说不定能跟大神偶遇”。现在真遇上了，却又怂得不敢上前。
“走，去看看。”明娜推着她往前走，“怕什么，你可是有大神微信的人。”
还没走近，就听见柳明月的声音飘过来，带着刻意放软的语调：“夜，你还记得去年家族聚会上，我爸跟你爷爷聊的那个项目吗？我爸说最近有新进展了。”
邪人夜正低头整理传单，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我爸还说，想让你有空去家里坐坐呢，”柳明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说你爷爷最近总念叨你，顺便也能聊聊我们俩的事。”
“我们俩没什么事可聊。”邪人夜终于抬头，语气里没什么温度，“项目的事让你爸直接联系我爷爷。”
周围的空气瞬间有点僵。几个围观的女生互相使眼色，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局面。
柳明月的脸色白了白，很快又恢复笑容，只是眼神扫过刚走近的白七七时，多了点冷意：“对了，这位是新闻系的白同学吧？上次在图书馆见过。”
白七七没想到她会突然搭话，愣了愣才点头：“柳学姐好。”
“听说白同学也玩和平精英？”柳明月笑着说，手指卷着发尾，“不过好像技术不太好？也是，女孩子嘛，玩游戏就是图个新鲜，哪像我们，从小跟着家里人接触这些，多少懂点门道。”
这话里的优越感像针一样扎人。白七七攥紧了手里的报名表，指尖泛白。
“技术好不好，跟懂不懂门道没关系。”邪人夜突然开口，把一叠传单塞进柳明月手里，“社团招新很忙，柳学姐要是没事，可以去帮别的摊位发传单。”
柳明月的脸彻底僵了。
邪人夜却像是没看见，径直走到白七七面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报名表上：“报文学社？”
“嗯。”白七七的心跳有点快，“想试试……”
“挺好。”他点点头，从摊位上拿起支笔，在她的报名表上写了串数字，“这是文学社社长的电话，说我推荐的，他会多照顾你。”
白七七看着纸上的字迹，突然觉得刚才柳明月的话好像也没那么刺耳了。
“谢谢。”她抬头朝他笑了笑，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的酒窝照得很明显。
邪人夜的耳尖似乎红了红，转身回摊位时，脚步比刚才快了些。
柳明月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互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突然走到白七七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白七七，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你以为邪人夜真的看得上你？他跟我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的家族，我们的圈子，你根本融不进来。”
“学姐好像对我的事很感兴趣。”白七七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不过我觉得，喜欢谁，跟什么圈子没关系。”
柳明月没想到她敢顶嘴，愣了一下才冷笑：“是吗？等你知道封家和夜家的关系，就不会这么说了。有些鸿沟，不是你想跨就能跨的。”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发尾甩得像鞭子。
明娜凑过来：“她说什么呢？脸臭得像谁欠了她钱。”
“没什么。”白七七把报名表折起来塞进兜里，“我们走吧。”
离开招新摊位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邪人夜还在发传单，只是目光越过人群，正好和她对上。他朝她点了点头，嘴角好像还带着点笑意。
白七七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过头，拉着明娜快步往前走。
“你看你看，大神绝对对你有意思！”明娜兴奋地说，“刚才柳明月那脸，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白七七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兜里的报名表。纸上邪人夜写的那串数字，像颗小小的种子，落在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发了芽。
她其实不太懂柳明月说的“圈子”和“鸿沟”，也不知道封家和夜家到底有什么恩怨。她只知道，游戏里那个会耐心教她压枪的人是邪人夜，现实中会帮她写推荐电话的人也是邪人夜。
这就够了。
走到教学楼拐角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邪人夜发来的消息：“别听她的。圈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白七七看着屏幕，突然笑了出来。阳光穿过树叶洒在手机上，把那行字照得格外清晰。
她回了个“嗯”，后面加了个加油的表情。
或许，她真的可以勇敢一点。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