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七把帆布鞋的鞋带系成蝴蝶结时，明娜正对着镜子涂口红。镜面反射的阳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和平精英的加载界面闪着微光，“夜”的头像旁边多了个小绿点——正在游戏中。
“不是说下午去训练场吗？怎么现在就上线了？”明娜转过头，睫毛膏刷得纤长，“想提前跟大神培养感情？”
“才不是，”白七七戳开组队邀请，“我就是看看他在不在。”
组队申请秒通过。她刚进队伍，就听见耳机里传来熟悉的电流声，邪人夜的声音比昨天宴会上更低沉些：“等你很久了。”
白七七的耳尖瞬间热了：“我、我刚收拾好。”
“开了。”他没多问，直接匹配了海岛地图。
飞机掠过军事基地上空时，白七七还在纠结跳哪里。她总怕拖后腿，就像昨天在封家宴席上，连穿双合脚的鞋都做不到。
“跟着我。”邪人夜说。
降落伞打开的瞬间，她看见他的身影像只黑色的鸟，精准地朝着红楼屋顶坠去。白七七慌忙调整方向，却一头扎进了旁边的仓库，落地时还摔掉了半管血。
“笨死了。”她对着麦克风小声吐槽自己。
“别动，我来接你。”邪人夜的脚步声从耳机里传来，伴随着清脆的枪声——他落地捡了把喷子，反手淘汰了两个试图偷袭的敌人。
白七七蹲在集装箱后面，听着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心跳莫名变快。就像昨天在宴会厅，他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来，稳稳扶住她的那一刻。
“出来。”他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拎着把SCAR，“给你。”
白七七跑过去捡枪，屏幕上突然弹出他的消息：“宴会厅的水晶灯，是不是晃得眼睛疼？”
手指猛地顿住。
她确实在宴席上揉了好几次眼睛，水晶灯的光太亮，刺得她眼眶发酸。可他当时明明在和长辈说话，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你怎么知道？”她对着麦克风问，声音有点发颤。
“猜的。”邪人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毕竟有人连高跟鞋都穿不稳，估计也怕强光。”
白七七的脸瞬间烧起来。他果然在看她。
两人往安全区跑的时候，邪人夜突然拐进一栋三层小楼。白七七跟进去，看见他在二楼阳台停住了，对着远处开了几枪。
“标记了三个，”他说，“你在楼下等着。”
白七七蹲在楼梯口，听见楼上传来激烈的枪声和倒地的提示音。她数着淘汰播报，直到系统提示“夜使用M416淘汰了最后一个敌人”，才敢站起来。
“上来。”他在阳台喊她。
白七七跑上去时，看见他正趴在栏杆上，对着远处的海景发呆。游戏里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昨晚他站在封家老宅门口的样子。
“你看那棵椰子树，”他突然说，“是不是和你爷爷家院子里的很像？”
白七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远处沙滩上果然有棵歪脖子椰子树，和爷爷家那棵被台风刮歪的一模一样。她小时候总爬上去掏鸟窝，每次都被老爷子拿着拐杖追着打。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她惊讶地问。
“小时候看见你爬过，”邪人夜转过头，游戏角色的脸隐在阴影里，“摔下来的时候哭得惊天动地，手里还攥着半片鸟蛋。”
白七七的记忆突然被掀开一角。那天确实有个穿白衬衫的小哥哥站在树下，她摔下来的时候，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没那么疼。当时光顾着哭，根本没看清是谁。
“那个挡我的人……”
“是我。”邪人夜打断她，“手肘肿了一个星期，被我爸骂惨了。”
白七七盯着屏幕，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原来那些模糊的童年碎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像游戏里，他总能记得她不爱捡手雷，背包里永远给她留着止痛药。
决赛圈刷在山顶废墟，邪人夜让她趴在石头后面别动，自己绕后摸过去。白七七听着耳机里他的脚步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风声，突然觉得很安心。
“还有一个，在你右前方的石头后面。”他轻声说，“瞄准他的脑袋，开枪。”
白七七屏住呼吸，对准那个晃动的身影。手指按下去的瞬间，系统提示“小白菜鸡使用SCAR淘汰了敌人”。
“赢了！”她激动地喊出声。
结算界面弹出来的时候，邪人夜突然说：“下周有空吗？我爷爷想见你。”
白七七愣住了：“见你爷爷？”
“嗯，”他说，“他总念叨，当年那个哭鼻子的小姑娘，现在长什么样了。”
耳机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混着电流声钻进耳朵，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白七七看着屏幕上“胜利”的字样，突然觉得这场游戏好像不止是游戏。
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巧合，那些跨越多年的记忆，像一张细密的网，正悄悄把“白七七”和“邪人夜”、“小白菜鸡”和“夜”紧紧缠在一起。
“我……我想想。”她对着麦克风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不急，”邪人夜说，“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退出游戏时，白七七看见明娜正对着她笑。
“聊什么呢？脸都红透了。”
“没什么，”她把手机塞进兜里，心脏还在砰砰跳，“就是……大神说要带他爷爷见我。”
明娜吹了声口哨：“可以啊白七七，这进度够快的！不过你可得想清楚，见家长可是大事。”
白七七望着窗外的香樟树，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想起游戏里那棵歪脖子椰子树，想起邪人夜手肘上的疤，想起他说“以后有的是时间”时的语气。
好像……见见也没什么不好。
她拿出手机，给邪人夜发了条消息：“下周末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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