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白清玄和那四个侍卫在观里修行生活，整个三千观里都冷清不少。
寒若兮无聊在观里自己和自己下棋，恍然间瞥见窗外，看到了今年第一场新雪，他想起来，白清玄已经飞升十年有余了。
怎么说他也是在三千观里。单独给他立了一件太子庙了，还亲手给他塑的像，居然一次都不回来看他这个老师，浪费感情。
所以他决定直接上仙京去看他乖徒弟。
上天庭中，一个神官哼着小曲儿，把他家金殿窗户打开，感受着阳光普照。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突然，眼前飘过一缕溢散的鬼气，他硬生生把风光两个字给咽了下去。
不远处，寒若兮大摇大摆走仙京正门进来，全然不管他是身为一个鬼王到这仙京的地盘乱晃。
他甚至十分有闲心的和那位神官打了个招呼。
“你好呀，我又来了。”
也不管对方回没回，自顾自的走了。
那位神官看着寒若兮的背影，面无表情，默默的关上了窗户。
他一点都不好。
所以为什么当初立殿的时候要选个离仙京正门那么近的地方呢？
这位神官开始默默思考着迁殿的可能性。
一路上，仙京所有的神官已经对身为鬼王却是仙京常客的寒若兮选择了无视，毕竟除了无视他们也做不了其他什么。
“小殿下，好久不见呀！”大老远的，寒若兮就和刚出殿门的白清玄打了招呼。
“老师！”白清玄很高兴，自飞升以来，除了一同点上来的四个侍卫，从小相识相知还能经常见到的，就只有老师了。
“又要去处理祈愿了。”看到他这身装扮，寒若兮大抵也是知道白清玄又要去某地斩妖除魔了。
“嗯，这次堆积的有点久了，太忙了，现在才空出时间。”
白清玄作为乌庸国的太子殿下得道飞升，在本国必然是有一大批雄厚底蕴的信徒，再加上他出生时所引发异象流传甚广，以至于国外境内都有着一批狂热信徒。
飞升十载，已平地而起万余座宫观，此世盛景，空前绝后。
“他们四个不在吗？”
“此前也堆了很多事情，能让他们的处理的都拨给他们了，现在都在下界，应当是还没结束吧。”
宫观多，信徒也多，而这也就预示着祈愿更多，尤其是岁末年关，各地妖魔邪祟活动也会更加频繁。
还有半月，今年也要过去了。
整个北辰殿上下，不，应该说是整个仙京上下都是忙成狗。
“老师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主要是乐得清闲，上来看看你，顺道去找帝君他老人家喝喝茶下下棋什么的，不过看这样子，他应当是忙得很，我还是不去打搅他了。”
“那么老师，弟子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寒若兮在仙京漫无目的的逛着，反正周围人都视他如空气，他也就当在逛自家后花园了。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神武殿门口，刚好撞上处理完祈愿回来的宴陌。
“不知子虚阁下可有空来本君这神武殿一叙。”
“自然是有的。”
宴陌邀他进殿，摒退了左右旁人，寒若兮看着那些匆匆离去的小神官，无声的笑了笑。
两人对立而坐，最后一位小神官在给他们沏好茶水之后，也匆匆离去。
白瓷茶盏中，茶汤热气氤氲，色泽透亮，宴陌递了一杯给寒若兮，自己握着一杯温手。
“帝君倒是清闲，还有时间找我闲聊。”寒若兮抿了一小口，放下茶盏，清香在唇齿间四散，他单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宴陌，意思很明显。
有事就说，没事我要走了。
宴陌并未言语，只是在寒若兮杯子里又续了些茶，气氛有些僵硬，两个人都在等着对方先说话。
就在寒若兮等得哈欠都出来的时候，宴陌用他清冷疏离的语气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他把茶盏往前推了推，道：“帝君又希望我是一个什么人？”
“……”宴陌并未就着他的话语答下去，而是反问，“你几岁了？”
“不知道，不清楚，记不住，大概三百多吧，具体的话谁去记啊。”
“本君查过你。”宴陌开门见山，“甚至可以说这十年来，自从本君第一次见到，我就一直在查你。”
寒若兮并不意外，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作为上天庭第一武神的帝君您，想要查清我这个不知来路，且对上天庭潜在威胁巨大的鬼王，不该是人之常情吗？”
他端正了一下坐姿，背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只脚还搭在了前面的桌子上，椅子微微往后仰起，靠后的两根椅腿支撑着平衡。
这个姿势可以说是十分的不雅且轻狂，但是寒若兮本人并不觉得有太大问题，他脸上还挂着从容不迫的笑容，看着帝君道：“所以您老人家是查到什么想急着找我确认吗？”
宴陌没有管他极其不尊重的坐姿，而是用十分正视的目光看着他，开口：“本君可以说查到了，也可以说什么都没有查到。”
他抽出一幅卷宗，在桌面上摊开。
“本君无论怎么查，最开始的记录也只能是北辰出生那一年你冒头，救下他母亲，乌庸皇后，再往前，就没有一点头绪，一点痕迹。”
“我不过只是个籍籍无名之辈，查不到很正常的吧，毕竟我做人…鬼还是挺低调的。”
“你这种品级的鬼王出世，凡间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本君更不可能什么东西都查不到。你说你在世三百多年，但本君查到的也就只有从你一冒头开始往后这寥寥二十几年，况且你做的每一桩每一件事和北辰倒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怎么，你的目标在他？”
“帝君这可是误会我了，什么目标不目标的，都是巧合。”他一甩袖子抱臂，“虽然这巧合是多了些，不过天机也是我等能算到的吗？嗯？”最后一个字他刻意加重了尾音，显得意味深长。
“确实本君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嘛，但若是危害到仙京或者是凡间，本君不会善罢甘休。”
“那么帝君就是想要战了？”
“不战最好。”
“我也是个和平主义者，自然是主张不战的，帝君也不用担心我确实没什么目的，反正到时间我也该离开的，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放下翘在桌子上的腿，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衫。
“帝君这段时间应当挺忙的吧，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行告退了，不用送。”他转身离去。
宴陌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叹息道：“我看见，仙京这一代的气运有些散了。”
“那又如何，干我何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来与不来，结果都是一样的。
“未来应该是会因为改朝换代而动荡，你以后还是少来仙京吧，你弟子已经成了神官，神鬼不同道，少接触的为好。”
眼下白清玄的声明威望，在仙京已经是仅次于他的存在，仙京并不干净，下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与一位鬼王关系如此密切，反倒容易最后成为刺伤他的刀剑利刃。
能少接触，还是少接触的好。
闻言，寒若兮偏过头，眉尾一扬，唇角一勾。
“你管我。”
“我的弟子如何处事论道，自是我来管教，何须旁人呼来喝去，指手画脚！”
刀又如何，剑又如何，他一个绝境鬼王连这点小事都不知如何是好的话，他成的这个绝，意义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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