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儿湾的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要稍微好点,也许是因为在大旱前中期,所以也不是特别的严重,但是依旧有人因为种种原因死去了。
“至少现在情况还好,我们还有机会,别慌。”半秋挑着篝火,他们并没有去找人借宿,于是选择先在野外将就一晚上,毕竟现在当地人都自顾不暇,他们也不好意思去麻烦人家。
“嗯,我知道。”他似乎是有些困了,捂嘴打了个哈欠,跳动的焰火映在他朦胧的眼瞳内,“殿下那边也商量好了,时间大概也就这几天了。”
“好,我会注意准备的,困了的话,你先睡吧。”
正说着,寒若兮又打了个哈欠:“是有点迷糊了,你也休息吧。”
“我还不困,你睡吧。”
寒若兮也没有过多纠结,直接靠着树干,迷迷糊糊合了眼,嘴里嘟囔一句:“最近好容易犯困啊。”然后又说了几句听不清的话语,睡着了。
像这种干燥干旱的地方,白天和晚上的温差是很大的,半秋他不受温度影响,但是寒若兮不行。
所以这一宿半秋是不打算睡了,得看着篝火不让它熄了。
虽然说之后几天出力的都会是半秋,但是寒若兮也多多少少会受点累。
星星点点带着浅淡拖尾的荧光,从寒若兮的眉间飞出,萦绕在半秋手上,他轻轻一握,那些光点像是得到了允许,纷纷钻了进去。
他闭目屏息,牵引着那股微妙的力量,游走在全身,轻轻的安抚,尝试着融合。
睁眼的一瞬间,灰蓝的眼瞳变成了赤红色,但仅仅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原样,只不过眼睛更加清明,像是星光倒映其中。
突然,他伸手捂嘴,一声闷哼,点点猩红从指缝中滑出,跌碎在尘土上,很快被这干燥的土地吸收掩埋。
把剩下还没有吐出的液体强行咽了回去,口腔内满是一股咸甜铁锈的味道,舔唇清理掉沾染的血迹,脸上的点点斑痕都拿手背揩了去。
看着手掌上的鲜血淋漓,半秋只是拿了块干净的帕子沾水。擦净了后,直接把手帕扔进了火堆,焚了。
胸口还有些闷痛,半秋心道还好,还能忍受,不过,就算是同源,也还是会排斥啊。是有一点难办,还好问题不是很大。
他伸出手,调动着一丝体内的力量,嗯,寒气增强了,但是还没来得及庆幸,手一抖,寒气散了。
半秋整个人倒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上下都在抖,他压着自己没有发出声音,怕惊醒了寒若兮,尽管寒若兮现在睡得比以往都要沉。
呼吸乱了,而且急促,因为他在压抑着自己不发声,一个呼吸都断了三次才完。
冷,浑身上下都冷,疼,透彻骨髓的疼。这种感觉,倒真的是,久违了。浑身上下的骨头都疼,冷得刺痛。
尽管他本人并不受温度影响,但是这个冷并不是温度引出的,而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
他周围的土地草木都有了一层白霜,他和出的气都成了水雾。
而寒若兮那,由于有一个火堆隔绝并无异样。
轻轻挪动着身体往火堆靠近些,是要好些,但也并没有好转多少,反而因为他现在大概成了个冷气空调,火堆都凉了几个度,火势也明显小了。
没有办法,只得忍着疼,去附近拾些柴禾加进去,他就这样坐在火堆边,近到直到明火燎了他一缕头发,他才后退了些许。
借着火堆取暖,他熬过了半宿,也疼了半宿。
他一个修寒气的,居然会怕冷,简直就是,讽刺。
几日后
“你…没事吧。”
烈阳当空,毛领长靴斗篷,半秋全身上下裹得跟个毛球一样,真的是看着都热。
“没事。”他甚至还把衣襟上的毛领子拢紧了点。
寒若兮看了看半秋浑身上下的装束,又看了看自己恨不得脱的只剩下里衣的白袍,不由疑惑,到底是半秋脑子出了问题,还是他自己有毛病?等等,他哪来的衣服?
也不管寒若兮在那如何怀疑人生,半秋伸出手去,感受了那燥热的风向。尽管天气炎热,他也没有流一滴汗,伸出手去的时候,甚至还有一点抖动的僵硬,看上去就像是,冻的。
不过寒若兮并没有发现,他此刻正抬头望天,看着那碧蓝澄澈的天空,道:“殿下他们还没好吗?”
“风力合适,风向合适,时间也合适,应该快差不多了。”半秋哈了一口气搓搓手,然而没有什么用,他只得把手缩进那些层层叠叠的衣服,“再等等吧。”
约莫过了半刻钟,毒辣辣的太阳终于是被厚厚的云层包裹了,虽然那并不是漆黑的积雨云,也并非灰蒙蒙的乌云,只是一团又一团洁白的晴云,但是这些,也不错。
“来了。”半秋稍微活动一下筋骨,“借云阁一用。”
“拿去吧。”寒若兮直接甩给了他。
半秋掐了一个剑诀,云阁出鞘,他盯准那锃亮的剑光,起身一跃,稳稳的踩了上去,向那云层的万米高空前进。
而寒若兮,嗯,他已经准备好油纸伞了,哦,还有一包瓜子。
反正现在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安安心心老老实实当个吃瓜群众了。
而半秋现在熟练的操使着云阁,向云层飞去,他使用云阁的熟练程度,比寒若兮更甚。
“好久不见,凤唳。”半秋眼神温情的看着脚下踩得剑,就像是看见了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云阁有灵,虽然不认识现在踩着他这个人,但还是很给面子的轻微嗡鸣一声回应他。
“罢了,不记得,也好,你也确实不能算是凤唳。”他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那么随口一提。
至万米高空,烟云飘渺。
“半秋,你这是…”冷吗?
回头一看,谢怜以及风信还有慕情,踏着云,看着他。
“…我穿什么先别管吧,总之,还是谢谢殿下愿意帮忙了。”
“举手之劳。”谢怜很温和的笑了笑,“毕竟也是为了我仙乐国的子民。”
人工降雨,降温这方面有半秋,但是基础的云,在干旱地区一般是不可能会有的,所以之前寒若兮遇见慕情的时候,就拜托了他去告知谢怜,希望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把云带过来。
然后便有了现在:我们不仅人工降雨,我们还人工赶云。
“所以,你现在打算如何。”谢怜问道,“这么多云作何用处。”
半秋没有言语,而是用行动表明。御剑,一头扎进了云彩里。
双手所及之处的云彩,皆成冰晶,散在了云层里,冰晶吸热后融化成水,水蒸气散热后凝固成水,云层变得越来越灰,也越来越黑,乌压压一片。
地上的人们见了,皆是惊喜,纷纷拿出锅碗瓢盆,就为了接住“上天”的恩惠。
感觉差不多了,半秋也出了云层,到了谢怜旁边:“殿下请看。”
冰晶融成的水,水蒸气凝结的水,合在了一起,增加了质量的它们终于还是抵不过地心引力,纷纷往下落去。
绿豆大的雨滴,淅淅沥沥,滋养着这片干涸的土地。
寒若兮早就撑好油纸伞,看着雨景,角色的土地有些泥泞,不过并不影响他在雨中漫步。
看见了一株被雨打的东倒西歪的枯草,他像是玩心来了,轻轻偏伞挡了一下。
也许红伞挡血雨护白花,也就是这样缱绻的意境吧。
谢怜起初也是有些惊奇,稍微想通其中关窍后,也是赞叹不已。
事实证明,就算是在玄学的世界,科学也依旧有用。
上天庭
君吾正在和敖延下棋,敖延使黑子先手,君吾持白子后手。
“几个小朋友又调皮了。”君吾白子落下,黑棋略显劣势。
“那又如何,天命不可违。”“啪嗒”轻响,黑子下的中规中矩。
“如果有变数,又当如何。”又一子,胜利近在眼前。
“变数啊。”黑子落下,仿佛依旧改变不了劣势,敖延轻轻一笑,“谁说只有他们有变数。”也不等君吾落子,直接再下一子,堵了白棋一条生路,捡走了那几块棋子。
这时一看,局面已然逆转,白棋的生机,岌岌可危。
二人相视一眼,皆心照不宣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