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烟火褶皱

暮色漫过超市塑料袋时，李楷灿的手指勾住了苏郁的购物袋提手。两人在生鲜区称重的鳕鱼片渗出冰水，洇湿了他卫衣口袋里的游戏卡带包装。

苏郁“你的塞尔达在哭泣。”

苏郁戳了戳湿漉漉的包装盒，水珠顺着他的腕骨滑进袖口。

李楷灿把卡带甩出个水花弧线：

李楷灿“这是海拉鲁大陆的特供降雨。”

他转身时撞歪促销堆头，膨化食品袋雪崩般滚落，惊得江絮怀里的番茄险些坠地。

罗渽民伸手托住那颗摇摇欲坠的番茄，古籍修复用的薄棉手套隔着塑料袋传来体温：

罗渽民“根系完好的果实更耐储存。”

他指尖划过番茄蒂处的分叉，像在鉴定某件出土文物。

江絮“罗老师要不要给它做个碳十四检测？”

江絮抽回塑料袋，绿萝气根从帆布包探出来，卷走了他袖口粘着的价签。

收银台前的队伍像卡顿的贪吃蛇。秦疏月把金道英的智能购物车卡进转角货架，趁他调试平衡系统时，将高达模型塞进有机蔬菜堆：

秦疏月“根据《食品安全法》第38条，机甲零件能有效补充铁元素。”

金道英“这是第27次触犯购物车安全条例。”

金道英的机械臂精准夹出模型，却在秦疏月突然凑近时撞翻了麦片货架。蜂蜜坚果圈滚过她脚背，在瓷砖上拼出歪扭的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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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苏郁解开超市塑料袋的瞬间，冷冻虾仁像《植物大战僵尸》的冰瓜投手般砸中李楷灿的拖鞋。少年蹲身去捡，后颈衣领里落进片菠菜叶，随动作晃成滑稽的披风。

苏郁“别动。”

苏郁扯下菜叶时，指腹蹭过他突起的颈椎骨。冰箱贴上的便利贴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李楷灿上周画的温泉路线草稿——现在多了枚她补上的小月亮。

江絮的陶瓷刀悬在番茄上方，看罗渽民将鳕鱼片摆成《天工开物》里的晒盐图。

罗渽民“解冻需要三小时。”

他调出手机里的古法解冻文献，

罗渽民“或者用宣纸包裹吸收水分。”

江絮“等你的宣纸化冻，我们该吃宵夜了。”

江絮打开微波炉，绿萝藤蔓突然缠住旋钮。解冻提示音响起时，藤尖正卷着鳕鱼溜向窗台的虹之玉锦盆栽。

秦疏月举着机甲形状的饼干模具闯入战场，不锈钢部件在金道英的电磁炉上擦出火花。

“警告！厨具导电系数超标。”

他拔电源的动作太急，撞翻了秦疏月刚调好的蓝莓酱。

紫红色液体漫过料理台那刻，苏郁正教李楷灿给虾仁开背。少年手中的餐刀歪向指尖，被她及时握住手腕。刀尖在虾肉上划出深沟，漏掉的内脏溅上墙面的便利贴，模糊了温泉民宿的坐标。

苏郁“这是第几次厨房事故了？”

苏郁扯下污损的便签，发现背面有他新画的迷宫游戏。

李楷灿“明明是料理特训！”

李楷灿用牙签串起虾球，插在解冻的黄油块上充当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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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突然传来瓦罐碎裂的脆响。江絮的虹之玉锦从防盗网坠落，罗渽民伸手去接的动作慢了半拍。陶片扎进腐殖土里，混着鳕鱼汁液的营养泥溅上他挽起的裤脚。

罗渽民“《齐民要术》卷三记载，碎瓷可改善土壤排水。”

他蹲身捡拾残片，腕间木珠滚进土里。

江絮的剪刀尖悬在他发顶：

江絮“再动就给你剪个园艺造型。”

剪刃却转向挑出他指间的陶片，绿萝趁机缠住两人交叠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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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金道英终于修好跳闸的电路时，秦疏月正用蓝莓酱在烤糊的饼干上涂鸦。机甲战士的头部被画成哭泣表情，她偷换掉金道英咖啡杯里的方糖，换成咸柠檬片。

秦疏月“味觉传感器需要意外输入。”

她憋笑看着对方呛咳，指尖的蓝莓酱在吧台画出歪扭的星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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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道菜上桌时，李楷灿的游戏机在汤碗边震动。苏郁解锁屏幕，发现相册里存着超市监控截图——她踮脚拿椰青的背影，被他用涂鸦笔加了猫耳和尾巴。暖光灯下，少年盛汤的手背泛起虾粉色的晒伤，不知是灶火熏的，还是别的原因。

夜风掀起窗帘时，江絮发现罗渽民的木珠少了一颗。虹之玉锦的腐殖土里，有粒银杏籽正在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