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物集市的海报在公告栏上卷起边角时，301的男生们正为“历史遗留问题”召开紧急会议。李楷灿举着从琴键缝隙抠出的生锈图钉，在小白板上画出歪斜的抛物线：
李楷灿“根据抛物线轨迹反推，二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三次以上激烈争吵。”
李楷灿“证据是高中部琴凳腿的修补痕迹。”
金道英“比起刑侦推理。”
金道英敲了敲智能门锁的液晶屏，
金道英“我更关心声纹系统为什么总把你的游戏解说识别成防空警报。”
罗渽民忽然将琴谱复印件按在玻璃茶几上，阳光穿透纸张，显露出重叠的字迹：
“2008年的琴童在练习曲背面写日记——九月三日晴，新来的转学生砸坏了节拍器。”
-
-
-
此刻对门302正经历着更具象的时空重叠。江絮掀开防尘布，发现钢琴顶盖内测贴满卡通贴纸，最新鲜的HelloKitty贴纸还带着便利店价格签的胶痕。
秦疏月举着放大镜凑近：
秦疏月“这个美乐蒂的氧化程度...至少经历过三个雨季的阳台暴晒。”
苏郁“你们快来看！”
她跪坐在飘窗上，手里捧着从共鸣箱掏出的铁盒，
苏郁“里面全是玻璃弹珠和...准考证？”
发黄的证件照上，穿背带裤的小男孩抱着琴谱站在钢琴前，眉眼间依稀能看出罗渽民的轮廓。照片背面用彩笔涂鸦着星空，银河尽头写着歪扭的愿望：“希望妈妈能听完《致爱丽丝》再走。”
-
-
-
社区广场的梧桐树开始落叶时，两间公寓的物件在临时摊位铺陈成平行宇宙。李楷灿的游戏光碟和罗渽民的旧琴谱共享着塑料布，金道英的电子元件收纳盒旁，秦疏月正在给HelloKitty玩偶戴高达头盔。
江絮“以物易物还是明码标价？”
她抖开扎染布铺在草坪，将多肉盆栽摆成星座阵型，
江絮“这盆玉露换你三颗琴键螺丝怎么样？”
罗渽民蹲下身时，镜链扫过虹之玉锦的绒毛：
罗渽民“需要附赠《多肉度夏指南》吗？”
他指尖点着叶片上的晒斑，
罗渽民“第三章节专门讲如何应对...”
江絮“话这么多应该标价出售。”
江絮突然将银杏叶书签插进他衬衫口袋，
江絮“买一送一。”
斜对角摊位突然传来清脆的碎裂声。苏郁捧着缺口的青瓷碗不知所措，李楷灿的switch卡带正卡在陶片缝隙里。少年抓了抓后脑翘起的头发：
李楷灿“要不你拿这个抵债？”
他递出沾着奶茶渍的《塞尔达传说》，
李楷灿“存档刚打到水神兽。”
苏郁“那你要帮我刷高数题。”
苏郁抽出纸巾擦拭卡带，发现贴纸边缘卷起的地方画着迷你钢琴，
苏郁“这个...是你自己画的？”
李楷灿的耳尖瞬间红过摊位上的山楂糖葫芦。他抓起琴谱当扇子猛摇，掀起的风扑灭了金道英刚调试好的LED招牌。智能显示屏闪烁的蓝光里，秦疏月终于看清他T恤上印着的二进制情话——“01001000 01100101 01101100 01101100 01101111”。
秦疏月“你在cosplay行走的ASCII码表？”
她举起数位板捕捉光影，
秦疏月“这个'H-e-l-l-o'的像素画...”
金道英“去年动漫展的纪念衫。”
金道英迅速套上外套，却把袖口的猫咪刺绣暴露得更彻底。
-
-
-
暮色渐浓时分，苏郁在旧琴谱里发现了夹层。泛黄的活页纸上，稚嫩的笔迹与遒劲的批注交替出现：“第47小节踏板要像呼吸般轻盈——林老师”。当她试着在钢琴上弹出这个乐句时，301突然传来相同的旋律。
罗渽民站在阳台上擦拭黑胶唱片，留声机流淌出的《月光》与楼下琴声悄然重合。他望着对门飘窗上晃动的呆毛，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框敲击节拍。江絮抱着新换的绿萝经过，突然将蓝牙音箱调到相同曲目。
三重奏响起的刹那，暴雨倾盆而下。六人挤在301玄关处拧衣角的身影，像极了钢琴内部错落的琴槌。李楷灿的卫衣兜帽还在滴水，忽然发现苏郁的高数笔记正贴满自己画的琴键便签。
秦疏月“最新通知！”
秦疏月晃着手机钻出浴室蒸汽，
秦疏月“物业说装修延期到圣诞节了。”
欢呼声中，金道英的智能家居系统突然播报：“检测到声纹匹配度99.2%。”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秦疏月遗落的猫耳耳机正在播放《高达主题曲》，而电子锁显示屏上的樱花特效正在缓缓绽放。
罗渽民悄声将铁盒放回钢琴共鸣箱，那张背面写满算式的准考证却留在了江絮的植物图鉴里。雨滴敲打防尘布的节奏中，谁也没发现李楷灿偷偷把蕾丝肩带系在了琴凳腿上——像给二十年的旧时光打了个蝴蝶结。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