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误差允许范围

月光在钢琴烤漆表面流淌成河，苏郁的指甲油刷第三次戳进瓶口。她蜷缩在琴凳上涂完最后一片指甲，抬头发现李楷灿正在防盗门外跳格子——他卫衣兜帽里露出半截紫色肩带，随着蹦跳动作晃成摇摆的钟摆。

苏郁“那个...”

她扒着门框探出头，珊瑚绒拖鞋踢到玄关处的调音锤，

苏郁“需要帮忙吗？”

李楷灿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提线木偶，同手同脚地转身时，钥匙串哗啦掉进排水孔。两人蹲在楼道里撬地漏盖的身影，被301新装的智能门铃拍成连续剧。

金道英“你们在演《肖申克的救赎》下水道篇？”

他捧着平板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卫衣连帽绳系成完美的温莎结，

金道英“需要提供越狱路线图吗？”

苏郁的刘海粘在额角，看着李楷灿用游戏卡带撬开铁栅。少年后颈的汗珠滚进衣领，她突然发现他卫衣背后印着褪色的钢琴键图案。

李楷灿“找到了！”

李楷灿举起沾着淤泥的钥匙，指尖还勾着苏郁失踪的蕾丝内衣。

声控灯骤然亮起的瞬间，两人被对方瞳孔里狼狈的倒影逗得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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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302阳台正上演着另一场静默交锋。江絮踮脚调整多肉架的角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响。罗渽民倚着防火门读《园冶》，膝头摊开的笔记本上画满绿植速写，镜链垂在月色里荡秋千。

罗渽民“玉露不该放在西晒位。”

他指尖轻点玻璃上的水汽，

罗渽民“叶尖枯萎是因为...”

江絮“因为某人深夜浇花的水珠还挂在上面。”

她转身时马尾扫过对方书页，

江絮“《长物志》没教你怎么看露水生产日期？”

罗渽民轻笑一声，变魔术似的从帆布包摸出喷壶。薄荷清香混着晨露水雾，在江絮手背凝成细小银河。两人指尖同时触到虹之玉锦毛茸茸的叶片时，整栋楼突然陷入黑暗。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秦疏月的数位笔滚到金道英脚边。他正借着平板微光调试门锁程序，突然被拽住衣角，

秦疏月“别动！”

秦疏月整个人趴在地毯上，

秦疏月“我的板子没保存！”

金道英“你在画...”

他低头时鼻尖擦过她发顶，

金道英“HelloKitty开高达？”

电流恢复的瞬间，302响起三重尖叫。江絮的剪刀手正插在罗渽民的发间，苏郁整个人挂在李楷灿背上，而金道英的侧脸印着秦疏月的口红印——来自她摔倒时按爆的唇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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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苏郁在钢琴共鸣箱里发现本泛黄的《车尔尼599》。翻开内页时，夹着的银杏书签飘落，背面铅笔字稚嫩地写着“罗渽民 2008.9.1”。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李楷灿的惊呼打断。

李楷灿“这什么暗器！”

他举着外卖袋跳脚，鲜肉包汤汁正顺着琴键缝隙滴落，

李楷灿“藏在低音区的图钉也太阴险了吧？”

金道英闻声而来，掏出紫外线灯扫过琴身：

金道英“二十年前的艺术生，可能用这种方式标记踏板故障。”

光斑停在一处褪色的卡通贴纸上，

金道英“就像程序员写TODO注释。”

秦疏月“你们快看！”

秦疏月突然举起平板，

秦疏月“物业群说今晚有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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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挤在阳台的身影被月光拉长成琴键。李楷灿抱着Switch假装不在意，余光却瞥见苏郁在玻璃呵气画星星；金道英调试着天文望远镜，镜头悄悄对准秦疏月发光的猫耳头箍；罗渽民将桂花酒酿分装进保温杯，杯底映出江絮腕间新换的银杏叶纹身贴。

流星划过天际时，301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李楷灿的游戏角色还在泉水挂机，金道英的智能家居系统已经开启自检：“警告，阳台承重超标。”

江絮“超标的是某人的浪漫细胞吧？”

她指着卡在晾衣架上的许愿瓶，

江絮“谁把愿望写在火锅优惠券上？”

哄笑声中，苏郁的棉拖鞋勾住了李楷灿的充电线。两人跌坐在懒人沙发里时，她终于看清他卫衣上的钢琴键纹路——中央C的位置有块洗褪色的补丁，针脚细密如五线谱。

物业的敲门声打破微妙气氛。公告栏新贴的《装修通知》在夜风里哗啦作响，而钢琴暗格里那本琴谱的最后一页，隐约露出半张老照片的锯齿边缘。

此刻谁也没注意到，金道英的手机弹出条特别提醒：【声纹采样完成度97%】。秦疏月正把HelloKitty贴纸粘在平板上，与他在动漫展抽奖的日期，恰好是去年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