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府
房梁上雕梁画栋,以朱红为底,勾勒着龙凤呈祥、松鹤延年的精美图案。
花园地面铺设着光洁如镜的白玉石地砖,温润细腻。大厅正中,摆放着一张厚重的花梨木长桌,桌案之上,一尊钧窑花瓶静静伫立,瓶中几枝绽放的梅花,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为这庄重的空间添了几分雅致的生气。
长桌两侧,依次排列着八张太师椅,椅身皆以黄花梨木制成,造型古朴典雅,线条简洁流畅,其上雕刻着的如意云纹、缠枝花卉,刀法精湛,细腻入微,搭配着柔软的锦缎坐垫,尽显奢华与舒适。踩着大厅的玉砖,函素或多或少感觉到不少隐晦的打量,或好奇,或嘲讽或不屑。瞬间明白,执掌中馈,后院淫浸多年,下人们早就沆瀣一气,归于我的这个好继母朱氏,这其中没有她吩咐,下人敢如此明目张胆?想来以为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门口的法子要是没中,被这么多人看着在沉稳的人也会胆怯。
函素仿若未觉,莲步轻移,神色平静如水。这些前世又不是没见过。她微微仰头,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眼神清澈而淡然,没有因众人的注视而慌乱羞怯,也没有因这奢华的场景而露出丝毫惊叹。
黎孝然面上波澜不惊,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对函素表现的满意。沉声说:“瑄儿,这是你的两个妹妹黎瑕和黎瑛。”
三人相互点头,黎家人口单一,早年黎孝然考中探花就早早的分了家,所以现下只有黎孝然一家在京城居住。朱氏转头吩咐丫头:“瑄儿,我已把北面的暖阁收拾出来,你路上奔波,早点休息吧。”黎孝然听闻,刚在门口的不满之色全无。
黎瑕隐含得色的目光扫过函素,对着黎孝然说道:“父亲,女儿要准备三日后太师府李家的寿宴的东西,先行一步了。”黎孝然微微颔首。像是想到什么,难得开口:“到时也带瑄儿去看看。”朱氏心下了然,笑盈盈说:“孝然,我先让丫头带瑄儿去暖阁,明天我会请女先生来教礼仪。”函素瞧着朱婉莹温柔体贴的模样,只觉好笑,笑答:“母亲一片心意,瑄儿就却之不恭了。”
朱婉莹仿佛放心的松了口气,看着妻子和女儿相处和气,黎孝然的表情都轻松了许多。他道:“那便不要耽误了,先带瑄儿住下。”
朱氏身边的婢女带函素离开。路上,函素只觉得好笑,没想到才刚回府,各人秉性一试皆知。朱婉莹不如模样上的善良温婉,黎二小姐对自己也颇有敌意。不过…函素笑了笑,至少在京城有个正常出处,也不怕会被他们发现了,也算是能忍受他们的小动作。就三天的礼仪时间,在怎么努力学也不行,朱氏怕是拿准了这件事,难怪这么好心。到时候出了糗,也怪不得她身上来。
毕竟,我这个继母刚刚在黎孝然面前请了先生。到了暖阁,看着院子门前三个字,函素目光怔然。
院上牌匾上写着“舒菡院”,因院门种满荷花得名。因是寒冬,一池的荷花掉落,只剩莲蓬。想来夏天荷叶层层叠叠,荷花满堂,也是一番风味。
函素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一言不发进入院中。晚秋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自家小姐。入门是一个大屏风,屏风后,一张花梨木拔步床映入眼帘,床体高大,雕花精美,挂着的蜀锦帐幔轻薄如烟,随风微动。内中放置着一张矮脚炕桌,几团松软的蒲团随意摆放,暖阁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让人一坐下便心生宁静。之前带路的侍女见差事办完连忙告退。人一走,函素娴静之色一退,毫无形象的坐在蒲团上。慵懒问晚秋:“我们的人安排进来了吗。”“已安排妥当。”晚秋闻了闻桌上的香炉,不确定的再闻了闻:“小姐,这香没有问题,但是和把依兰花放一起就会有毒,虽很轻微,但长久下去…”晚秋见函素仍是笑容温和,并没有发怒的模样,声音越来越小,完了,又有人要倒霉了。“母亲给我送了这么大的礼,我该怎么报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