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江澄急匆匆的脚步声撞碎不净世客房的晨静,他一把推开魏无羡的房门,急声喊道。
江澄“不好了,温晁带人打上门了!”
魏无羡刚揉着眼睛坐起身,闻言瞬间清醒。
魏无羡“阿禾与蓝湛呢?”
江澄“阿禾在前厅帮忙,蓝忘机昨晚就回云深不知处了。”
两人并肩疾奔至前厅,只见温晁手持长剑立于石阶之上,身后温氏修士红衣如血,气焰嚣张。
温晁“聂明玦,交出薛洋和阴铁,否则今日便踏平不净世!”
“温氏走狗,也敢放肆!”聂明玦怒极,玄铁大刀轰然劈下,刀气震得地面裂开细纹,直逼温晁脚前。
话音未落,双方修士已缠斗在一起,刀剑相击的铿锵声、惨叫声刺破晨光。
空明禾拎剑穿梭在乱战中,青衣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利落身手。
她瞅准机会,一剑挑飞一名温氏修士的兵器,反手将人踹倒在地,余光瞥见江澄被两名修士夹击,当即旋身驰援,剑锋扫过,逼退两人。
魏无悠“江澄,这边我来!”
江澄颔首致谢,转身又投入战局,两人配合默契,瞬间扫清周遭几名温氏爪牙。
混乱间,一名聂氏弟子踉跄奔来,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薛洋从地牢跑了!”
聂明玦瞳孔骤缩,当即赶往地牢,魏无羡、江澄与空明禾紧随其后,刚至地牢入口,便见孟瑶手持长剑僵立当场,地牢总领倒在血泊中,尸体旁还残留着薛洋惯用的鬼爪印记。
“孟瑶!你好大的胆子!”聂明玦怒喝出声,大刀直指孟瑶咽喉。
孟瑶“宗主,是薛洋杀了他,我……”
孟瑶慌忙抬剑辩解,话音未落,一道淬毒的暗器突然射向聂明玦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孟瑶毫不犹豫扑上前推开聂明玦,自己却被紧随而来的长剑刺穿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长衫。
温晁趁机一掌拍在聂明玦胸口,聂明玦闷哼一声,口吐鲜血踉跄后退,魏无羡身形一闪扶住他,眼中怒火熊熊。
魏无羡“你找死!”
空明禾反应迅速,攻向温晁,却被温晁身边的护卫阻挡,温晁冷笑一声,拭去嘴角血迹。
温晁“我今日可不是来灭聂氏的,只是教训一下。”
他目光扫过空明禾与魏无羡,语气带着恶意的戏谑。
温晁“顺便告诉你们,温旭已经带人去姑苏了,你们说蓝忘机回去,会不会只看到一片废墟?”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空明禾耳边,她浑身一震,方才厮杀的戾气瞬间被担忧冲散,握着剑柄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蓝忘机此刻应该已抵达姑苏,温旭带人前往,他岂不是要腹背受敌?那阴铁威力诡异,他能否应对?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让她根本无暇细想地牢总领之死的细节,更没心思琢磨孟瑶的话里有话。
一旁的孟瑶捂着流血的肩膀,亦是脸色骤变,满眼担忧。
温氏撤离,众人回到厅堂,孟瑶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垂着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坦白。
孟瑶“宗主,总领屡次抢夺我的功劳,还辱骂我母亲,方才更是故意放走薛洋,我一时冲动才杀了他。”
聂明玦看着他肩膀上的伤,眼中满是复杂与愤怒,玄铁大刀重重顿在地上:“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回来!”
孟瑶浑身一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终究没落下,他对着聂明玦重重叩首行礼,额头磕在地面发出闷响,随后起身,捂着肩膀,一步步黯然离去。
聂怀桑踩着慌乱的脚步追出门,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眼眶泛红,满脸不舍。
聂怀桑“孟瑶哥,你别走行不行?大哥为什么非要赶你走啊?明明是总领有错在先,你也是为了救他……”
孟瑶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拍了拍聂怀桑的手背,语气低沉却带着一丝安抚。
孟瑶“怀桑,宗主有宗主的考量,此事不必再提。”
他抬手揉了揉聂怀桑的头顶,目光带着期许。
孟瑶“好好练功,别再总想着嬉闹,也别总惹宗主生气,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宗主。”
聂怀桑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聂怀桑“那你要去哪里?以后还能再见吗?”
孟瑶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平静,他掰开聂怀桑的手,后退一步,躬身行了一礼。
孟瑶“江湖路远,有缘自会相见,保重。”
空明禾刚处理好伤势,手臂上的伤口还缠着布条,见孟瑶孤身离去,眉峰微蹙。
昨日她为孟瑶出头教训总领,虽不知其中纠葛,却也瞧着他救聂宗主时的决绝,此刻见他负伤独行,心中难免生出几分不忍。
她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药瓶,递到孟瑶面前。
魏无悠“孟公子,这是我空明家的疗伤药,你带着吧。”
孟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拱手致谢。
孟瑶“多谢空明姑娘好意,只是我如今已是叛出聂氏之人,不敢再叨扰。”
魏无悠“良药不分身份。”
空明禾将药瓶塞进他手里,语气率真。
魏无悠“你遭人暗算负伤,总不能让你带着伤赶路,温氏爪牙还在附近游荡,多一分自保之力总是好的。”
孟瑶握着药瓶,指尖微颤,沉默片刻后再次躬身。
孟瑶“多谢姑娘仗义。”
说完便转身加快脚步离去,背影在晨雾中愈发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