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净世

众人抵达不净世时，檐下旗帜上的兽头家徽还凝着未干的晨露。

孟瑶垂首上前，低声传讯。

孟瑶“温氏近日发了令函，要各大世家遣亲传弟子往岐山听训，若是不应，便要强行‘请’人。”

众人皆惊，心中担忧家中情况，但如今身在清河，皆按下不表，只等将现有之事解决。

进入厅堂后，得知薛洋恶行，聂明玦大步踏出，目光扫过阶下的薛洋，怒不可遏，反手拔刀便要劈下。

“此等恶徒，留着何用！”

魏无羡“聂宗主且慢！”

魏无羡身形一闪连忙拦住。

魏无羡“他身上藏着阴铁线索，杀不得。”

薛洋舔了舔唇角，笑意桀骜。

薛洋“幸亏这位公子拦着，不然温氏知晓我死在不净世，定要将此地夷为平地。”

孟瑶亦上前劝道。

孟瑶“宗主，留着他拷问阴铁下落，更有价值。”

聂明玦怒哼一声，终是收刀，沉喝：“押入地牢，严加看管！”

孟瑶带人离开，几人在厅堂里商议阴铁一事。

——

孟瑶出厅堂后，转身欲找地牢总领调人，那总领却斜睨着他，嗤笑出声：“你一个娼妓之子，也配指使我？管好你自己的杂事吧。”

孟瑶攥紧的拳头青筋隐现，终究是强压下怒火，面上笑容不变，躬身行了一礼。

空明禾正出来透透气，将这一幕看得真切，顿时眉头紧皱，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最见不得这等欺辱他人的行径。

不等那总领转身离去，少女已身形一晃，佩剑“呛啷”出鞘半寸，寒光凛冽间，剑鞘精准砸在总领膝弯处。

“哎哟！”总领猝不及防跪倒在地，回头怒视：“你敢偷袭我？”

空明禾踏前一步，剑指总领咽喉，原本娇俏的眉眼间满是桀骜锐气。

魏无悠“以出身辱人，这就是你的教养？”

她剑锋微挑，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未伤人，又带着十足威慑。

魏无悠“向孟公子道歉，否则今日便让你知道，空明家的剑，不仅斩妖邪，也惩小人！”

周围聂氏子弟纷纷侧目，因动静太大，厅堂里的几人也走了出来，聂怀桑躲在兄长身后悄悄咋舌，暗赞这姑娘胆子真大。

孟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空明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终究只是摇了摇头，低声道。

孟瑶“姑娘不必如此。”

魏无悠“不行！”

空明禾斩钉截铁。

魏无悠“有错就得认，道歉就得诚！”

总领又惊又怒，却被剑锋抵着不敢妄动，瞥见聂明玦投来的冷厉目光，只得咬着牙对孟瑶含糊道：“是我失言了。”

空明禾这才收剑入鞘，冷哼一声。

魏无悠“下次再敢口出秽言，可就不是跪一跪这么简单了。”

这一幕落入不远处的蓝忘机与魏无羡眼中，抬眸望去，少女身着劲装，青色衣料衬得身形利落挺拔，收剑时的动作干脆利落，眉眼间满是不加掩饰的仗义与锋芒。

魏无羡脸上带着笑意，眸中皆是赞赏。

蓝忘机指尖微顿，握着避尘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目光在她亮得惊人的眼眸上停留片刻，才悄然移开。

空明禾向聂明玦躬身行礼，再怎么说，这总领也是聂氏的人。

魏无悠“赤锋尊，得罪了。”

——

入夜后，不净世的屋顶覆着一层薄霜，魏无羡拎着酒壶，脚步轻快地爬上蓝忘机房间的屋顶。

魏无羡“蓝湛，借你的屋顶睡一宿。”

说着便仰面躺下，枕着酒壶阖上了眼。

空明禾似乎还在为之前的事意气风发，手里捏着一片刚摘下的树叶，时不时挥舞一下，像是在回味挥剑的模样。

少女忽然瞥见屋顶上的魏无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当即飞身到屋顶上，拿着树叶扫过魏无羡的脸颊，魏无羡似乎是醉了，只皱着眉挥了挥手，嘟囔了声什么，并未醒来。

蓝忘机推门出来，仰头看向二人的目光柔和了些许，望着少女鲜活的模样，脑海中不自觉闪过她白日里剑指恶人的锋芒，沉默片刻，轻声道。

蓝忘机“我走了。”

他转身时，特意放轻了脚步，路过廊柱时，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空明禾身上，见她正低头对着树叶轻笑，眉眼弯弯的模样格外亮眼，便又悄然移开视线，加快脚步离去。

怀中揣着阴铁，满心都是尽快找到克制之法的念头，只是脑海中，偶尔会闪过少女仗剑惩恶时的飒爽身影，以及她方才狡黠时的灵动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