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悠“阿婴，你又被禁言了？”

魏无羡猛地转身，冲她拼命点头，指着自己的嘴，又指指蓝忘机，表情委屈极了。

白岄眨了眨眼，终于彻底清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披着的外袍，是魏无羡的，还带着他身上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又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湿润的墨迹，她站起身，从案上抽了张干净的宣纸，沾了点茶水，慢条斯理地擦脸。

墨迹擦干净了，她这才看向蓝忘机，认真道。

魏无悠“蓝……湛？阿婴虽然话多，但他道歉是真的。”

蓝忘机抬眸看她。

少女逆着光站在那里，像是为她镀了层光，脸颊被茶水擦得微红，几缕碎发贴在额角，那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添了几分稚气，她歪了歪头。

魏无悠“所以，能解开吗？”

蓝忘机沉默地看着她，最终开口，声音比方才对魏无羡说话时稍缓半分。

蓝忘机“一个时辰后自会解除。”

白岄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但她还是又问了一遍。

魏无悠“现在不能解开吗？”

蓝忘机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窗棂透进来的天光，也映着他自己的倒影。

蓝忘机“不能。”

白岄眨了眨眼，似乎有些遗憾，但也没再坚持，她转过身，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魏无羡的脑袋，动作轻柔，像在安抚一只躁动的大狗。

魏无羡“唔？”

——干嘛？

魏无悠“你乖乖抄，我去找些吃的给你。”

她说完，也不等魏无羡反应，转身就往藏书阁外走，走到门口时，她似乎想起江厌离说要有礼貌，又回头看了一眼蓝忘机，自觉很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魏无悠“蓝湛，我出去一下。”

蓝忘机“……”

蓝忘机点了点头。

白岄这才推门出去，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又在门合上时消失。

藏书阁里重归安静。

魏无羡还保持着被禁言的姿态，可怜巴巴地看着蓝忘机，蓝忘机却已重新垂下眼帘，专注于手中的笔，只是那笔尖在纸上停顿的时间，似乎比平日长了些。

＊

另一边，云深不知处的客院厢房内。

温情推开门时，温宁正坐在窗边发呆，听见声响立刻转过头，眼睛亮起来。

温宁“姐姐！”

他起身迎上去，温情走到桌案边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面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温宁来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色。

温宁“姐姐，你又去哪儿了？”

他有些呆呆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却又因中气不足而显得虚浮。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温宁“姐姐，自从你来到姑苏，就经常不见人影，你……是不是真的在找什么东西啊？”

听了弟弟的话，温情思绪飘回离开不夜天城前，温若寒对她说的话，她看向温宁。

温宁见状，斟了杯茶水，他的手很稳，茶水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他捧着茶杯递到温情手中。

温宁“姐姐，我不问了，你别太累了。”

茶水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却驱不散心底那股寒意，她没有回答温宁的问题，而是放下茶杯，转向弟弟。

温情“阿宁，自从来到云深不知处，你有没有感受到有什么异常啊？”

温宁仔细想了想，摇摇头。

温宁“没、没有啊，姐姐，你给我的药我都有吃。”

温情闻言，反而怔了一瞬，她看着温宁苍白的脸，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信任和依赖。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温宁的头，手指穿过弟弟细软的发丝，动作温柔。

温情“我们这一脉世代行医，我却治不了自己弟弟的病。”

这话说得很轻，落在温宁耳中却重如千斤，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敢看姐姐的眼睛。

温情收回手，眼神骤然凛冽起来。

温情“要不是当年——！”

温宁“阿姐……”

温宁声音里带着恳求。

温宁“别说了。”

温情看着弟弟苍白的脸，眼中的冰锋一点点融化，化作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楚，她握住温宁的手。

温情“阿宁，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带你，离开不夜天。”

她低声说着，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

温宁看着她，他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