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要被拖走,魏无羡立刻抓住了白岄的衣袖,轻轻一带。
魏无羡“阿奴,走了走了!蓝二公子请我们去藏书阁做客了!”
白岄被他拉着袖子,顺势往前走了两步,有些疑惑地仰头看他。
魏无悠“去藏书阁?做什么?你今天不听学了吗?”
魏无羡一噎,这才想起还没告诉她原因,含糊道。
魏无羡“呃……蓝先生觉得我听课特别认真,想让我去藏书阁再精进一下。”
白岄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精进为什么要去藏书阁抄书,但她对魏无羡各种被罚已经有点习以为常了,于是“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任由他拉着自己的袖子,跟着蓝忘机的力道往前走。
蓝忘机攥着着魏无羡衣袖的力道未松,目光扫过魏无羡拉着白岄袖子的手,他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拽着人往前走。
步伐因为右边拖着一个不甘不愿、试图用脚后跟制造无形阻力的魏无羡,而魏无羡又拉着一个步调悠哉、似乎还在神游天外的白岄,而显得比平时沉稳的步调略微滞涩了些。
蓝忘机“……”
这情景着实古怪,却又因三人截然不同的气场和相处模式,形成一种奇特的平衡。
*
藏书阁内, 檀香袅袅。
白峭坐在魏无羡旁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慢吞吞地磨墨,墨条在砚台上画着圈,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终于,她的脑袋一点点垂下去,额头抵在手臂上。
魏无羡正抄家规抄得抓耳挠腮,一转头看见白峭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几缕碎发贴在颊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脸上不知何时蹭了些墨汁,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魏无羡失笑,轻手轻脚地将砚台移开,又把散乱的纸张理好,脱下自己的外袍,小心披在白岄身上。
魏无羡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睡得安稳,才重新提起笔,可刚抄了两行,就又坐不住了,毛笔头在发间挠了挠,眼珠一转,起身走向对面。
他起身溜达到蓝忘机案前,探头去看对方抄写的纸张,嘴里发出夸张的赞叹。
魏无羡“哇,好字啊!果真是上上品!”
蓝忘机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笔下未停,字迹工整好看。
魏无羡也不气馁,又凑近些,压低声音。
魏无羡“忘机兄?蓝忘机?”
蓝忘机不理他。
魏无羡“蓝湛!”
魏无羡提高些音量。
蓝忘机这才抬眼看他,浅琉璃色的眸子清冷无波。
魏无羡‘你可不要这样看着我啊,是我叫你忘机你不答应,我才叫你名字的。”
说着还侧身挡住他的视线。
魏无羡“你要是不高兴的话,你也可以叫回来。”
蓝忘机视线越过他,看了眼不远处睡得正香的白岄,少女裹在魏无羡的外袍里,只露出半张脸,他没多看,收回视线,瞥了眼他不知何时支到围栏上的腿。
蓝忘机“把腿放下。”
魏无羡哦了一声,直接跨过小栏杆,一屁股坐到蓝忘机桌案旁,手撑着下巴看他。
魏无羡“对了,忘机兄,我想问你个问题,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蓝忘机又开始书写起来,没有回应。
魏无羡“蓝二公子,你别说两句又不理人呀。”
魏无羡往前凑了凑。
魏无羡“我是专门向你道歉、向你认错的,是,那天晚上,我是不应该带着阿奴翻墙,是不应该喝酒,是不应该跟你打架的,但是我发誓,你们家的那个家规啊,我们真的没看过,否则我肯定不会当着你的面,把那坛天子笑给喝掉的,阿奴也不会为了陪我喝酒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个诚恳无比的表情,心里却想着。
魏无羡【我会揣怀里带回房去偷偷喝。】
魏无羡背对着白岄,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已经醒了。
白岄其实在魏无羡起身时就醒了,她睡得浅,一点动静就能察觉,但她没睁眼,只是懒洋洋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魏无羡那副腔调,她太熟悉了。
果然,魏无羡继续说。
魏无羡“而且咱们来讲讲理啊,先动手的人是谁?是你,要是你不先动手的话,咱们俩还可以好好聊一聊,我这个人呢,要是别人先动手,我是非还手不可的,所以这个事情也不能全都赖我,是吧?”
蓝忘机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书写。
魏无羡“诶?蓝二公子你有没有在听啊?”
魏无羡更凑近些,几乎趴在桌上。
魏无羡“蓝二公子赏个脸看看我呗。”
蓝忘机终于开口。
蓝忘机“再抄一遍。”
魏无羡苦了脸。
魏无羡“别啊,我跟你说对不起了。”
蓝忘机看也不看他。
蓝忘机“你根本毫无悔过之心。”
魏无羡“我有我有,对不起对不起,你想听多少遍都行,要不我跪着说也行啊。”
说完,他看着蓝忘机露出个傻气十足的笑来。
蓝忘机抬眸看他一眼。
魏无羡还抿嘴笑呢,突然感觉不对。
魏无羡“嗯?唔——!”
他又被施了禁言术,嘴巴又张不开,说不了话了。
他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嘴,朝蓝忘机“唔唔”直叫,满脸控诉。
白岄就在这时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脸颊上的墨迹被手背蹭开, 晕成一小片,迷迷糊糊地看向对面。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有些沙哑。
魏无悠“阿婴,你又被禁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