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跟你学的

白岄微微一愣，她眨了下眼，长睫如蝶翼般扑闪，低头看了看自己嗡鸣不已的剑，又抬眼飞快地扫过周围纷纷脱手飞向半空的无数长剑，瞬间明白了什么。

于是，在电光火石间，虽然她觉得有点麻烦，但还是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甚至还好心地用了一点力，控制着自己的佩剑，学着其他剑飞起的轨迹，也“咻”一下抛到了半空中，混入那片由各色佩剑组成的剑雨中。

随后，在蓝曦臣精妙绝伦的音律控制下，所有飞起的佩剑整齐划一地调转方向，剑尖朝下，“唰唰唰”一阵密集的轻响，精准地斜插在兰室一侧的空地上，入地三分，整齐排列，蔚为壮观。

满场皆静。

聂怀桑从孟瑶身后探出头，看着这神乎其技的一幕，喃喃道。

聂怀桑“蓝氏双壁，果然名不虚传……”

孟瑶也望着蓝曦臣那温润如玉却蕴含强大力量的身影。

蓝曦臣缓缓放下裂冰，箫声余韵似乎还在梁间萦绕，他步履从容，走到面色铁青的温晁面前。

蓝曦臣“温公子，今日乃是云深不知处拜师听学之日，还请温公子，自重。”

温晁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极，正欲发作——

温情“岐山温氏温情，奉仙督之命，前来听学。”

温情清越的声音响起，她上前两步，越过温晁，对着蓝曦臣和上方的蓝启仁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姿态恭谨。

温情“温情与弟弟温宁，第一次来到云深不知处，有些规矩尚且不知，还请蓝先生与蓝宗主海涵。”

她说着，微微侧首，一直安静跟在温晁身后，面色苍白、身形有些单薄的温宁，连忙捧着一个锦盒，小步快走上前，垂首站在温情身侧。

温情双手接过温宁手中的锦盒，恭敬地递向蓝曦臣。

蓝曦臣看着她，并未有所动作。

这时，一直端坐的蓝启仁缓缓起身，行至前方桌案畔，目光扫过温晁，又落在温情身上，沉声开口。

蓝启仁“既如此，便收下吧。”

蓝曦臣这才伸手，接过温情手中的锦盒，他转向脸色依旧难看的温晁，语气平和却疏离。

蓝曦臣“温公子，拜礼已成，请前往精舍休沐，明日听学之时，请准时来到蓝氏。”

温晁重重地“哼”了一声，狠狠瞪了魏无羡和江澄一眼，又瞥了一眼波澜不惊的蓝曦臣，终究没再当场发作，甩袖转身，带着温氏门生呼啦啦地离开了兰室。

＊

廊道蜿蜒，阳光透过疏落的竹影洒下斑驳光点，白岄一行人与几名低声议论的别家子弟擦肩而过，那些刻意压低的交谈声还是飘入了耳中：

“这次岐山温氏竟然派人来听学，真是罕见，还要那二公子温晁亲自来送。”

“这温晁，平时便倨傲无礼，十分霸道，今日一见，更有甚之。”

听了这些议论，聂怀桑摇着折扇凑近魏无羡。

聂怀桑“所以说，魏兄你实在是厉害，敢跟那温晁对峙呛声的，除了你，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魏无羡勾唇一笑，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张扬不羁。

魏无羡“怕他作甚？与这种恶人斗法，那才是其乐无穷！”

聂怀桑摇头感叹。

聂怀桑“魏兄，我要有你这样的胆量就好了。”

江澄在一旁听了，忍不住道。

江澄“他这胆量，可真非一般人能比。”

魏无羡闻言，故意拖长音调“哼”了一声，手臂一伸搭上江澄的肩膀，又被江澄没好气地抖开，他也不恼，转而对着聂怀桑开始传授经验。

魏无羡“我跟你们说啊，想要练胆量，首先得会玩儿。”

聂怀桑果然被勾起了兴趣，眼睛都睁圆了些。

聂怀桑“玩儿？怎么玩儿？”

魏无羡见他上钩，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压低声音。

魏无羡“我可以教你啊，咱们可以把这云深不知处，玩了个通透如何？”

聂怀桑小鸡啄米般点头，满脸期待。

魏无羡神秘兮兮地勾勾手指，聂怀桑立刻附耳过去，只听魏无羡用气音道。

魏无羡“后山有条溪涧，咱们可以去摸鱼。”

聂怀桑又惊又喜。

聂怀桑“魏兄此话当真？”

魏无羡挺直腰板，故作一本正经。

魏无羡“那是自然。”

江澄实在听不下去。

江澄“行啦，别再误人子弟了。”

他说着，又瞪向魏无羡，目光扫过一旁正因听到摸鱼而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白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江澄“你看看你，自己胡闹不算，还把阿奴带成什么样了都！魏无羡，别忘了明日便正式开课听学！你可别忘了，罚你们抄的家规还有五百二十遍呢！”

魏无羡一听罚抄，肩膀立刻垮了下来，俊脸皱成一团，拖长声音哀嚎。

魏无羡“你又来了，你就不能不提这事儿吗？”

他一边抱怨，一边伸手去推江澄的肩膀。

被江澄一说，白岄眨了眨眼，她倒不觉得自己被魏无羡“带成什么样”，相反，她觉得跟阿婴在一起总是很有趣。

见魏无羡去推江澄，她也慢吞吞地伸出手，不是推，而是轻轻揪了一下江澄束得整齐的一缕头发，力道很轻，更像是个带着点调皮和不满的小小抗议。

揪完，还歪着头看了看江澄瞬间僵住的侧脸，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狡黠。

江澄被这一揪，浑身一僵，转头瞪向白岄，却见她已经一脸无辜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个小动作不是她做的，他又好气又好笑，对着魏无羡道。

江澄“你看看！都是跟你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