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上楼进房,白岄便锁定了窗边那方洒满阳光的角落,她蜷进圈椅里,暖融融的光晒得她眼皮半眯,像只懒得动弹的猫。
江澄将包袱随手丢到榻上,落座时带起一阵风,他瞥了眼魏无羡,吐槽道。
江澄“也只有你这种轻浮浪子行径,才能在姑娘那儿讨得几间房。”
魏无羡径直坐到桌案边,闻言立刻转头冲白岄与江厌离喊。
魏无羡“阿奴、师姐,你们听听他说的什么话!”
说完转过头拿着佩剑对着江澄指指点点。
魏无羡“江澄,我姑且认为这是你对我的嫉妒还有羡慕。”
江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理他。
江厌离站在一旁,笑着打趣。
江厌离“你们两个要不干脆在这里打一架?”
江澄瞥了眼魏无羡,撅了撅嘴,哼了一声,转身去收拾包袱。
魏无羡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语气好奇。
魏无羡“不过师姐,绵绵口中的金公子到底是谁啊?”
江澄停下动作看向魏无羡,回答道。
江澄“还能是谁?年龄跟我们相仿,又是兰陵金氏的,除了金氏最小公子金子轩以外,还能是谁?”
江厌离听到金子轩的名字,脸颊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晕,羞涩地笑了笑,转身走到里间。
魏无羡端着茶杯,语气戏谑。
魏无羡“只是不知道这位金公子,是不是像小时候一样,花枝招展?”
江澄撇嘴笑着摇了摇头。
正说着,小二匆匆上楼,脸上带着歉意:“几位仙士不好意思,小店的房间不够了,这几间房也劳烦您空出来。”
几人面面相觑,脸色皆沉了下来,阿奴眉头轻轻蹙起,刚找到舒服的晒太阳处,又要挪窝?
楼下传来整齐的行礼声,金氏子弟恭敬的“金公子”顺着楼梯飘上来。
几人走出房间,恰好撞上迎面上楼的金氏一行人,金子轩目光先落在江厌离身上,顿了顿便收回,随即又重新看向她,拱手见礼。
金子轩“原来是云梦江氏。”
身后的金氏子弟也跟着微微躬身。
江厌离福身还礼,白岄、魏无羡和江澄也跟着行礼,白岄的动作不算标准,琥珀色的眸子安静地落在金子轩身上,没什么情绪,只那两颗小虎牙在她抿嘴时若隐若现。
江澄开口。
江澄“想必金小公子也是前往姑苏蓝氏听学的吧?”
金子轩还未应声,身旁的侍从便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怎么说话呢?我们公子是金公子,什么金小公子?”
金子轩抬手制止了他,转向江澄。
金子轩“江公子也是路过此处?”
江澄“我们要在此地休沐。”
那侍从立刻接话:“那可真是太不巧了,这家客栈的所有房间都被我们兰陵金氏包了,你们还是另寻住处去吧。”
魏无羡皱眉。
魏无羡“喂,可是我们先来的!”
“先来的有什么用?这话你跟店家说去。”侍从嗤笑一声,“反正这客栈我们包了,我们公子可不想跟一些杂七杂八的人挤在一起。”
魏无羡被气笑了,江澄脸色愈发难看,江厌离的面色也白了几分,偷偷瞥了眼金子轩,他却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这场争执。
白岄站在江厌离身侧,指尖攥住了江厌离的衣角,原本乖巧迷糊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直直看向那名侍从,眼底没有凶狠,却让那侍从下意识地顿了顿,背后冒出一股冷汗来。
魏无羡上前几步,目光扫过金氏众人。
魏无羡“这蓝氏听学,每个仙家只能带寥寥数人,金小公子洋洋洒洒带这么多人,是要干什么?”
“我们都是公子的侍从,怎么了?”那侍从余光瞥见阿奴正认真捧着江厌离的手,梗着脖子回道。
魏无羡哦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魏无羡“原来如此,兰陵金氏排场果然很大。”
他凑近金子轩。
魏无羡“只是我听说姑苏蓝氏家规严格,日子清苦,金小公子浩浩荡荡带这么多随从,魏婴真担心你吃不了这份苦啊。”
说着便伸手搭在金子轩的肩上。
金子轩眉头紧蹙,江厌离连忙轻唤。
江厌离“阿羡。”
金子轩抖落魏无羡的手,魏无羡也退回到原位。
魏无羡“师姐,我只是给他一个友好的提示而已嘛。”
那侍从见状,佩剑瞬间出鞘半寸,厉声道:“敢对我们公子出言不逊,云梦江氏的礼仪何在?”
魏无羡也来了火气。
魏无羡“我哪个字不逊了?你说出来!还有,说我就说我,别带上云梦江氏!”
阿奴依旧站在江厌离身侧,半步未挪,身形甚至还是那副慵懒的姿态,只垂在身侧的手快得化作一道虚影。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似乎有白影一闪,紧接着便听“咔哒”一声轻响,那侍从手中半出鞘的佩剑竟毫无征兆地退回了剑鞘,剑柄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按得严丝合缝,任凭他怎么用力,都再也拔不出来。
侍从惊得瞳孔骤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向阿奴,满脸难以置信,魏无羡和江澄也愣住了,刚才那一瞬间快得像错觉,唯有江厌离隐约瞥见阿奴指尖似乎弹了一下。
白岄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半眯着眼,指尖慢悠悠地捏起一块随身带的肉脯,放进嘴里嚼着,语气懒散。
魏无悠“剑还是在剑鞘里待着,才更安全,对吧?”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威慑力,可那侍从看着她琥珀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冷光,竟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一般,他张了张嘴,想呵斥却又哽住,只能悻悻地握紧剑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