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轻轻摇晃，白岄躺在船舱里，睡得正香，江厌离温声的呼唤飘过来。

江厌离“阿奴，阿羡。”

白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唔”声，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慵懒，另一边的魏无羡更是毫无反应，脸上盖着片碧绿的荷叶，胸膛规律地起伏着。

江澄“再不起来放狗了啊。”

魏无羡“狗？”

魏无羡噌地坐起来，脸上盖着的荷叶啪嗒一声落在甲板上，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江厌离和江澄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俊不禁，江厌离拍了拍江澄的胳膊。

江厌离“你别作弄阿羡了。”

魏无羡这才看清岸边熙攘的人影和青瓦白墙的街市，欣喜地转头看向还睡着的白岄，伸手去拉她。

魏无羡“到了到了，阿奴快走！”

白岄被他拽着胳膊慢悠悠起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揉了揉眼睛，眸子里还带着未醒的水汽。

两人下了船，刚踏上彩衣镇的青石板路，魏无羡就一把揽住江澄的脖子，转头看向江厌离。

魏无羡“师姐，我们都到了？”

江厌离温柔地拉过白岄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笑着解释。

江厌离“还没到云深不知处，这是彩衣镇。”

白岄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打量着这座水乡小镇，集市纷错，人潮如织，幡旗招展，酒肆茶香，百物杂陈，琳琅满目，贩夫引吭叫卖，顾者驻足相询，市声盈耳，盛景悦目，与云梦的莲花坞是全然不同的热闹。

魏无羡也是满眼好奇地扫视着街道。

魏无羡“不知道彩衣镇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江澄立刻笑骂他。

江澄“我们是去听学的，你满脑子就想着玩儿！”

魏无羡用佩剑轻轻敲了江澄一下，噘着嘴反驳。

魏无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嘛！”

说完就缩到白岄身边，朝江澄做了个鬼脸。

江澄立马作势要打他，白岄往旁边侧了侧身，挡住江澄的动作，这动作她做了不知多少次，早已熟练得很。

江厌离又无奈又好笑的看着他们。

江厌离“好啦你们几个，在外面不比自己家里，还是要注意举止的。”

魏无羡立马告状。

魏无羡“师姐你看他～”

江澄不甘示弱地回怼。

江澄“我怎么了？”

几人继续往前走着，魏无羡被不远处的糖人摊子吸引，兴冲冲地跑过去，没多久就举着两个兔子形状的糖人跑回来，递到江厌离和白岄面前。

魏无羡“师姐，阿奴，快看，小兔兔，好不好玩？”

江厌离接过糖人，眉目温柔，嘴角含笑。

江厌离“好玩。”

白岄伸手接过另一个，低头咬了一大口，虽然她尝不太出甜味，但糖稀的触感让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含糊道。

魏无悠“好吃！”

那两颗小虎牙在糖人上留下清晰的咬痕。

江澄皱着眉看向魏无羡。

江澄“魏无羡，你还想着玩，咱们马上就到云深不知处了，这次听学，各大世家的子弟都要来参加，可别因为你一个人，让大家看轻了我们。”

魏无羡苦着脸应声。

魏无羡“知道了。”

转头看江厌离与阿奴的时候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澄回过身看向身后的云梦子弟，沉声道。

江澄“还有你们也听清楚了……”

魏无羡趁着这个空档，拉住阿奴和江厌离的手腕，悄悄往前走去。

而江澄还在跟云梦子弟们叮嘱。

江澄“从现在开始，我们的一举一动、仪表礼仪，都代表着我们云梦江氏的脸面。”

云梦弟子们皆拱手应是，江澄满意地回过头，却发现那三个人早已走远，他皱着眉喊了一声。

江澄“喂，魏无羡，你听没听到？”

说着快步追了上去，与三人并肩而行。

——

路过一座石桥时，江澄看向江厌离。

江澄“阿姐，我们一路从云梦而来，风尘仆仆，不如先找家客栈休沐，再前往云深不知处？如此不失我们云梦的风范。”

江厌离点点头，目光扫过白岄，少女正趴在桥栏上看鱼。

江厌离“也好，距拜礼还有时日，一路舟车劳顿，在此歇下脚吧。”

魏无羡眼睛瞬间亮了，惊喜道。

魏无羡“我们要在这里住下啦？我听说姑苏的天子笑最为出名，入口醇厚、一醉解忧愁，我已经垂涎已久，今日终于可以拿到它了！”

白岄立马凑到魏无羡身边，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语气带着点期待。

魏无悠“天子笑？好喝吗？我也要喝！”

她向来贪吃，对新鲜的吃食酒水都充满好奇。

江澄脸色一沉，立刻反对。

江澄“魏无羡，不许喝酒！还有你，阿奴，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酒！

魏无悠“我才不是小孩子！”

阿奴噘了噘嘴，不服气地反驳。

魏无悠“尝一口怎么了？我又不会多喝。”

魏无羡得了同盟，立马底气十足。

魏无羡“你看阿奴也想喝！再说了小酌怡情，凭什么不许我们喝？”

江澄“你——”

江澄气得脸都红了。

江澄“父亲当初就不该让你们来听学！”

江厌离连忙打圆场，笑着将白岄往身边带了带。

江厌离“好了你们几个，别斗嘴了，先找客栈吧，阿奴还小，酒确实不能多喝……不过浅尝一口，应当无妨。”

最后那句她说得很轻，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江澄“魏无羡，我再跟你说一遍——”

江澄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魏无羡“哎呀，我知道了耳朵都起茧了，我先带阿奴走了。”

魏无羡拉过阿奴的手腕，用剑柄拍了江澄一下，带着阿奴向前走去。

江澄“喂——”

江澄气急败坏地追了两步。

江澄看着他们的背影，蹙眉无奈地看向江厌离。

江澄“姐，你看他们，我有预感，他们这次肯定会把云深不知处搅得一团乱！”

江厌离笑着看向两人的背影。

江厌离“阿奴只是贪吃贪睡了些，没什么坏心眼，阿羡生性活泼，也未尝不是件好事，父亲不也经常说么。”

江澄“姐～你和父亲总是帮他说话。”

江澄语气低落了些许，带着些委屈地抱怨。

江厌离看向远处正拉着阿奴打量客栈招牌的魏无羡，温声道。

江厌离“他们那性子是改不了了，再说了，咱们云梦江氏，本不就教导要随心自在吗。”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

江厌离“况且……阿奴那孩子，也不会一直留在莲花坞，她能开心一日，我们便让她多开心一日罢。”

江澄怔了怔，看向白岄的背影，少女正仰着头听魏无羡说话，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他沉默了半晌，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