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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

师囚

星辰的喉结被自己五指死死扣住,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顺着锁链滴进岩浆,升起一缕缕青烟。腰间铃铛的响动突然尖锐如银针刺耳,他眼睁睁看着顾辞的面容在热浪中扭曲——少女的黑发正在褪成雪白,那双曾满是星辰的眸子此刻爬满血丝,指尖凝聚的冰蝶竟长出了利齿。

“原来最完美的容器……”神秘身影的声音像是从岩层深处挤出来的,他撕开左肩衣料,锁链缠绕的伤口里露出半块残破的青铜罗盘。星辰突然看清罗盘上的刻度——正是三个月前师弟失踪那日,冰原坐标旁用血画着的饕餮纹。顾辞的冰蝶突然调转方向,六十四只泛着幽蓝荧光的利齿咬向神秘人后颈。

星辰腰间的令牌突然烫得能灼穿衣料,他踉跄着撞向岩壁,指尖触到石缝中半截玉牌。熟悉的灵力波动让他瞳孔骤缩——这分明是长老入门仪式时,亲手别在他师弟腰间的那枚。玉牌背面暗刻的“七”字正在渗血,岩浆深处传来锁链拖拽的哗啦声,七个孩童的幻影顺着熔岩河流涌来,他们脖颈的锁链顶端系着同样的玉牌。

“师兄你看啊!”师弟的哭声带着诡异的欢愉,焦黑的小手从岩浆里探出,手里攥着半颗跳动的冰晶心脏。星辰的剑鞘突然爆裂,剑身嗡鸣着刺向师弟眉心,却在触及额头的瞬间碎成冰渣。神秘人反手掷出冰枪,枪杆上的银纹与岩浆中的锁链共鸣,洞穴顶部落下成片黑色晶石,每块晶石里都封存着孩童蜷缩的身影。

顾辞的嘶吼混着冰晶碎裂的声响,她周身环绕的冰蝶群化作暴风雪。星辰看见少女衣领滑落,后颈浮现的锁链纹路正在吞噬皮肤,锁扣位置赫然是长老法杖的杖头纹样。长老残破的身躯突然浮起,老人攥着法杖的左手正在晶石化,杖头冰晶绽放出刺目蓝光,洞穴内所有锁链应声崩断。

六道火柱冲天而起时,星辰嗅到了熟悉的雪松香。他恍惚看见师弟在雪崩那日回头的瞬间,腰间六枚铃铛正滴着某种暗红色液体。此刻那六枚铃铛悬浮在七个孩童幻影上方,组成北斗七星的阵型,而北斗勺柄所指之处,正是他自己胸膛。

神秘人右臂的青铜锁链突然暴涨,缠住星辰脖颈将他甩向岩浆。坠落的刹那,星辰看清锁链末端的牙印——那分明是他十岁那年为救溺水幼童,在寒潭底被碎石划伤的伤口形状。岩浆的热浪扑面而来时,他终于明白师弟记忆里那日雪崩的真相:六个孩童围着昏迷的师弟,他们用长老赐的入门玉牌蘸着某种黑血,正往铃铛内侧刻着看不懂的符咒。

腰间铃铛突然发出钟鸣般的巨响,星辰感觉脊椎传来冰锥刺入的剧痛。七根锁链穿透他身体的瞬间,他听见神秘人发出非人的惨叫——对方焦黑的右臂正在剥离,青铜锁链深处露出张与师弟一模一样的脸。顾辞的冰风卷着长老的法杖碎片呼啸而过,星辰看见冰晶碎片里映出的画面:三个月前的雪夜,六个孩童扛着昏迷的师弟走向冰渊,他们脚下延伸的锁链连接着地脉,而锁链的另一端……

“你早就不是人了!”神秘人突然厉声尖笑,断裂的冰枪枪尖抵住星辰心口。星辰感觉令牌正在发烫,火种顺着脊椎锁链窜向天灵盖。当第七根锁链穿透他琵琶骨时,整个洞穴响起无数铃铛摇响的幻听,顾辞的白发突然暴长三尺,冰晶化的指尖刺向神秘人左眼。

星辰在血色视野里看到师弟最后记忆:七个孩童手拉手跳入冰渊时,长老的法杖正悬浮在漩涡中央,杖头冰晶凝结的分明是张狰狞的兽脸。此刻他突然理解腰间铃铛的含义——那根本不是驱邪法器。

顾辞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星辰看见少女脖颈的锁链猛然收紧,将她的头颅扯向岩浆方向。神秘人左手银纹暴涨,化作漫天冰棱射向星辰后心。在冰棱穿透他肩胛骨的瞬间,星辰突然举起令牌刺向自己锁骨——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与师弟相同的北斗七星胎记。

岩浆湖突然掀起千丈火浪,七根青铜锁链同时钻入星辰脊椎。他听见骨骼碎裂的声响与孩童嬉笑声重叠,当神秘人的冰枪贯穿他胸膛时,星辰看清枪杆银纹拼出的图案——正是雪崩那日六个孩童围成的法阵。冰枪末端突然长出青铜倒刺,顾辞的白发在冰风中凝结成冰刃,砍向星辰腰间铃铛的刹那……

星辰的瞳孔突然变成锁链交织的图案,他举起带倒刺的冰枪突然刺向顾辞眉心,少女的冰晶护盾应声而碎,长发飘落的瞬间,星辰看见她后颈的锁链符号突然变成血色溟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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