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过后,便是漆黑的午夜。
天上仿佛蒙着一层看不清的薄纱,旭日的红影消散,始终不见本该轮替的星点又或是残缺的月亮挂上枝头。
封闭的单人房,黑鹭缓了几个小时还在休息的状态,白鹭便委身从监控室出来避着里面的人一间房一间房的确认门锁。
少年的大门完全敞开,他正慢悠悠的收拾东西,等着和白鹭打招呼再走。
并考虑把背后的棺材存放在这儿由监控看着……毕竟他已经有四不像这个怪物了,不需要再过“孵化”这一关。
不如借着这个机会主动跑出去接个短任务做,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上面那群家伙恨不得他有一下没一下接任务的频率变得更高些。
说来也是讽刺,什么“恶魔之子”的称谓,在硬实力以及绝佳的贡献面前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细节都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他们没有过哪怕一刻曾表现出要帮他摘掉这个恶名的意思,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在乎头衔,最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自己进不了摩尔本十字基地。”
这扇有光渗入走廊的房门实在是太过显眼,他想要刻意去忽视掉都没办法。
白鹭深叹了口气,压着内心再次开始蠢蠢欲动的不安的熟悉感站到了门外。
正好和将头发扎起个小啾啾的少年对上眼。
“你上头的那群老成精的东西要是不放我过去那才真的有鬼。”
他笑得开怀,小白鞋的鞋带一系,拎着怪物从未来导师的身侧擦肩而过。
“别担心,我会准时回来的。”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白鹭瞥一眼时间,大致瞄了一下房间内多出的棺材,反手关上门,最终还是没上锁,沿着走廊继续朝前检查。
布布路身上的谜团实在是太多。
他全身上下所散发出的气息和极其自我又总是带着强烈的目的性的行事与实际的年龄不符。
和他相处的时候,除了能感受到若有似无的哀伤与孤寂,剩下的就是成熟与老练。
说实话,白鹭打心眼里不想用过多的恶意去揣测那孩子,也就干脆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人走,权当没看见。
希望他的选择不是错的。
这年头的队友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摸黑抄起桌上一枚装着淡茶的瓷杯,囫囵吞枣式抿一口以缓解发干的喉咙,两个小时下来扯谎扯的他嘴皮子都快嚼烂了。
天知道十三姬那小姑娘的鼻子怎么突然那么灵,恨不得把扇子当匕首横在他脖颈上询问他是不是丢下他们一个人偷跑来见布布路。
那他当然是不能说实话的,不然惹众怒得被群殴。
……还好最终有惊无险逃过一劫。
他偏头望向窗外,没什么困意,草坪上几只发着光的萤火攀附在风摇晃的嫩叶尖,微弱的光圈创造出一种朦胧模糊的美感。
赏心悦目。
一股奇特的细微声响突然入耳,那声音很轻,好像衣物的布料与草植不经意的摩擦。
这么晚了还有谁跑来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