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的一双手陡然没了温度,手机屏幕的弱光还亮着,允许出门的口信只在转角的一念之间没了意义。
这不是那孩子第一次这么做了,毕竟以两人亲昵的关系,狮子堂总忘记征求对方的意见。
对方匆忙留下的“抱歉”以及“有点急事”随着风滚向天穹逐次泛红的云层,叹口气,他稍转头远望驻足片刻。
抬手便将原先的盘算改成了去接收拾好任务尾巴的队友,不经同意离开也得赶紧相出一个合法合理的借口出去才是。
零碎的不舍仿佛瓶底上不去下不来的气泡,堵塞出入口的瓶盖生了铁锈,从裂缝生出碧嫩的植被。
恍恍惚惚跟着发小走出去好一段路,收回探查感知的布布路才惊觉此处离帝奇的所在位置离得远了。
无奈,现在的时间有点赶,虽然觉得对不起明显是想带他出去填饱肚子的狮子堂,少年也只能狠下心甩手朝人告别。
……之后再想办法补偿应该也不迟。
毕竟他好不容易才松口同意那位会长提议的“未婚夫”的名号。
若是罗伦哥哥当时在的话,还不知道那栋赏心悦目的宅邸得变成什么样子。
以至于是否喜欢,又或者纯粹避免更多的麻烦,一半一半吧,齿轮回溯的次数太多了,反而令他对眷恋产生排斥和恐惧。
即便再深情的海誓山盟,时钟倒转的话,一切都将回归原点,石沉大海。
归根结底只是短暂的一定程度的精神慰藉,而非必要。
未好好修剪干净的凌乱枝叶被笨手笨脚踩下去一节,跑的急了还在喘气,好歹是没被绊倒,背着棺材揽着差点滑下去的四不像。
少年迎着晚来的一缕寒意停在不远不近的树丛边。
“请问……需要帮忙吗?”
和正准备离开的帝奇相隔一个礼貌……却莫名微妙的距离。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让小少爷感到不安的是,在布布路刻意露出身形之前,以他从小练就的敏锐程度,居然丝毫不曾发现其踪迹。
呼吸,脚步,微弱的摩擦,但凡是普通家庭……或者正常家庭里出来的小孩,哪怕练过的长辈,都不可能将那些东西完全的隐藏住。
就连大哥也亲口说过,如果这世间真的存在那样的人,不是鬼怪,就是魔神。
“啊,只是看上去不用吧,瞒不了我的……别带着那么大的敌意看我好吗。”
布布路向来不被理解惯了,倒不恼他的态度,抬手翻出一枚铜棕色的小罐炉,目测还不及拇指大小。
“信不信由你。”
特质的药丸,找材料加上没日没夜的磨粉实验,当初可费了他好大的劲。
即便帝奇不收,或者收了以后不吃,布布路也有后手,他需要据理力争的是一次接触。
必须得抓住机会碰对方一下。
以此来确保绿疹不再有复发的可能。
没闻到怪味道的巴巴里金狮悄悄的先小主人一步收起敌意。
少年天生自带的亲和力放在怪物的感知中强的离谱,饶是等级不低的它,同样难以招架。
用鼻尖轻推犹豫的帝奇,它在那双眸深处惊鸿一瞥的浅薄倒影寻到了原因。
世界向来不藏着掖着偏爱
——例如一片混沌之树的彩叶。
那是无数寻宝者前仆后继高不可攀的无价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