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时,花店进了批新的种子,张起灵在院子里开辟了块小地,每天清晨都蹲在那里翻土、播种。他学得很快,没多久就把土地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在田埂边种上了一圈蓝莲花,说是要给其他种子做个伴。
这天夜里,我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推窗一看,月光下,张起灵正蹲在蓝莲花丛前,手里拿着个青铜小锁,锁身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用无数细小的麒麟纹缠绕而成。他指尖抚过锁孔,锁突然“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掉出张卷着的纸条。
“怎么还不睡?”我披了件外套下楼,他回头看我,眼里映着月光,亮得惊人:“在吴山居的旧箱子里找到的,应该是第七代起灵的东西。”纸条展开,上面的字迹已经褪色,却依旧能看清:“青铜锁锁的不是秘密,是念想。若有天你能打开,就去长白山的天池边,那里有我藏的东西。”
“又是长白山?”我失笑,“那地方真是藏了不少宝贝。”张起灵把青铜锁揣进怀里,锁身带着微凉的温度:“明天去吧,我总觉得,他藏的不是东西,是句话。”
再次踏上长白山的土地,秋雪已经落了一层,天池的冰面开始凝结,像块巨大的蓝宝石。我们沿着湖边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张起灵突然停在块凸起的岩石前,青铜锁在他掌心发烫,锁孔对准岩石上的一个小孔,严丝合缝。
“就是这里。”他将锁插进孔里,轻轻一拧,岩石“轰隆”一声移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洞里铺着层干燥的苔藓,中央放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半块蓝莲花形状的玉佩,与我们在巴乃找到的苏婉那半块正好能拼在一起。
完整的玉佩发出温润的绿光,映出段清晰的画面:第七代起灵和苏婉坐在天池边,他拿着刻刀,一点点把玉佩刻成莲花形状,苏婉靠在他肩上,笑着说:“等我们把尸蹩王彻底解决了,就来这里住,种满蓝莲花,再也不管张家的事。”
画面消散时,玉佩上的绿光渐渐融入我们的指尖,像有股暖流顺着血脉蔓延。张起灵握紧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与玉佩的余温交织,他突然低声说:“他们做到了,以另一种方式。”
回去的路上,青铜锁一直揣在张起灵的怀里,锁身不再冰凉,反而带着与他体温相近的暖意。路过杭州城郊的疗养院时,我们特意绕了过去,曾经废弃的小楼已经被改造成了福利院,孩子们的笑声从院子里传出来,清脆得像风铃。
“你看。”我指着院墙上的爬山虎,“它们爬得比以前更高了。”张起灵点点头,目光落在福利院门口的石碑上,那里刻着“新生”两个字,是吴邪亲笔写的。阳光落在石碑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温柔地注视。
花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张起灵包的花束成了店里的招牌,不少人慕名而来,只为看一眼那个沉默却认真的店主。他依旧不太爱说话,却会在我忙着招呼客人时,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蓝莲茶;会在打烊后,陪着我坐在窗边,看街上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某个雨夜,我整理账本时,发现最后一页被人画了个小小的莲花锁,旁边写着行小字:“所有的锁,都为等一个愿意开锁的人。”字迹歪歪扭扭,是张起灵的笔迹。我抬头看他,他正坐在灯下擦刀,耳根悄悄红了,像个被发现秘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