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

蓝莲花在花店里扎下了根，藤蔓顺着墙爬进了二楼的窗，清晨总能看见张起灵站在窗边修剪枝叶，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他说这花是有灵性的，能感知人的情绪，我嗔他又在说些没根据的话，却总在他修剪过的花枝上，发现开得最盛的那朵总朝着我的方向。

这天胖子拎着个巨大的食盒上门，说是他新学的红烧肉，非要让我们尝尝。打开食盒的瞬间，香气漫了满室，张起灵却突然皱了皱眉，视线落在食盒底层——那里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和长白山尸蹩王的磷粉颜色相似，却少了那份腥气。

“这肉哪买的？”他用指尖沾了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胖子正往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说：“就巷口那家老字号啊，开了几十年了，能有啥问题？”张起灵没说话，转身从柜台上拿起片蓝莲花瓣，放在粉末旁，花瓣竟微微发颤，边缘泛起淡淡的青灰。

“是‘蚀骨粉’。”他的声音沉了沉，“比尸蹩磷粉温和，却能慢慢侵蚀人的筋骨，长期食用会让人四肢无力，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我突然想起，最近总听巷子里的老人说手脚发麻，原以为是年纪大了的缘故，现在想来，恐怕和这粉末脱不了干系。

下午我们去了那家老字号肉铺，铺子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看见我们眼神有些闪躲。张起灵假装买肉，指尖不经意间碰了碰柜台，回来后说柜台的木头里渗着蚀骨粉，而且源头不在肉里，在铺子里的一口老井里。

“那井是前清时就有的，说是能让肉更鲜嫩。”吴邪托人查了肉铺的底细，“三个月前换了老板，就是现在这个秃顶男人，听说他以前在湘西做过药材生意，和当年老河村的药材铺老板是远房亲戚。”

夜里我们潜进肉铺后院，那口老井果然泛着幽幽的绿光，井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抠下一点放在火上烧，竟发出青铜燃烧的味道。张起灵用绳子吊着蓝莲花瓣放进井里，花瓣刚碰到井水就剧烈收缩，化作个青灰色的小球，球里浮出无数细小的虫子，形状与变异尸蹩相似，却温顺得多，像被什么东西驯化过。

“是人为养的。”他把小球捞上来，放在莲花盏里，金光瞬间将虫子包裹，“这些虫子以蚀骨粉为食，却会把毒素排进水里，肉铺用这井水浸肉，等于给食客下慢性毒药。”胖子气得骂骂咧咧：“他娘的这孙子想干嘛？毒死全城人吗？”

第二天一早，我们带着证据去找秃顶老板，他却矢口否认，直到张起灵把莲花盏里的虫子放在他面前，他才瘫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是……是陈老让我干的……他说只要让杭州城里的人都染上这毒素，你们就会乖乖交出青铜碎片的秘密……”

“陈老？”我愣住了，“他不是已经……”张起灵的眼神沉了下去：“看来张家还有人没放弃，他们想要的不是碎片，是能控制尸蹩的方法，想把蚀骨粉当成新的武器。”

我们找到陈老时，他正在祠堂里擦拭青铜钟，钟身上刻满了新的符文，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蚀骨粉。“你们终究还是来了。”他转过身，脸上没有惊讶，只有种解脱般的疲惫，“族长说，张家已经没落了，只有掌握这种力量，才能重新站起来。我知道这不对，可……”

张起灵把莲花盏放在青铜钟前，金光与钟身上的符文相碰，发出一阵清越的响声，蚀骨粉遇光后化作白烟，渐渐消散。“力量不是靠害人得来的。”他的声音平静却有力量，“第七代起灵和苏婉用生命告诉我们的，你们怎么就是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