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人生只剩下最后一天，你会去做些什么呢？
这是一个永恒且无解的问题，在没得病之前，关息是这样想的。因为他觉得没人会在知道自己的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时候还能乐观的面对生活，起码他就是这样。
结果真到了这一天，他反而觉得无比放松。如果没有遇到那个人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在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就结束自己的罪恶的一生。可现在，他竟然有点想他了，明明十分钟之前刚刚见过的。
“关先生，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肺癌晚期。”
“就是说我没几天可活了，是吧。”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竟然想到了燕扶桑，那个小警察。想到了他们荒谬无比的相遇，他那么笨，大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放着国家安排的好地方不住，非要跟他去住筒子楼吧。
——
关家是费城乃至世界最大的毒品供应商，这个家族不同于平常的毒贩，他们有一套完整的产业链。从种植生产到制成毒品贩卖，而这些，都由那个从未露过面关家少主掌控着，在费城，政府远远没有关家有公信力。
因为关家为人们创造了工作和提高生活质量的环境，虽然这并不合法。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样的生活就要到头了。
国际刑警已经在费城外集结完毕，收集了这么多年的证据，足够他们准备一举将关家覆灭。
只要费城的卧底一发出信号，这个盛极一时的家族就将不复存在。
“你说什么？！老子送你读书，不是为了让你回来抓我我的。关息，你最好认清自己的处境！如果外面的人知道了你的身份，那你就必死无疑了。”
“一定要这样吗？叔父。”带着面具的少年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轻轻的叹了口气。
被叫他叫做叔父的男人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少年手里的手枪抵住了额头。
“我说了，带着这些东西去自首，我可以保你一命。”关息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夹，还有压在文件夹上的面具。
“关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觉得我还会信你。”
“没关系，你还有十分钟，你可以想一想是现在就死，还是赌一把。”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这应该是关少青过得最漫长的十分钟。
随着一声枪响，国际警察们行动了。
燕扶桑带队找到关息的时候，他正脸色苍白的躺在关家的地牢里，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关家办公室里，那个可以决定关家生死的办公桌上，关少青带着那个代表他身份的面具，额头的血洞还在滋滋冒血，他死了，这个传说中的人，就这样死了，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可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情复杂。
这个人一死，关家的生意是断了，可那些下面的人还没有抓到，谁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卷土重来。
——
“你醒了，我叫燕扶桑，是组织派来接你回家的。恭喜你，关息同志，你的任务完成了。”
再睁开眼睛，关息看到是白的刺眼的医院天花板，还有站在光里的燕扶桑。
燕扶桑此刻正靠在窗台上低头削着苹果，关息轻轻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已经发黑的几个苹果，眼底晦暗不明。
苹果，关息是不爱吃的，但他知道那个被他杀死在地牢的小警察很爱吃。这点在档案里有写。
所以在燕扶桑将那苹果递到他手上时，他扯着受伤的嘴对燕扶桑笑了一下然后说了句：“谢谢。”
燕扶桑挠着后脑勺对他说不用，然后在关息疑惑的眼神里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
燕扶桑看着窗外的树叶，风轻轻的的吹动它，最它不厌其烦，跟着风一起去了树下的湖里。
平静的湖面顿时泛起涟漪，燕扶桑透过窗户的反光看着躺在床上小口小口的吃着苹果的关息，明显听到了自己已经乱掉的心跳。
怎么有人连吃个东西都这么好看呢。
然后在关息的要求下，他顺利的住进了燕扶桑的家里。
——
医生看着面前二十几岁的少年人，他面容姣好，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对自己的生命下了一个定义，也简接告诉自己，他不想医治的决心。
门外送药的小车又走了一个来回，消毒水的气味冲破了诊室的门缝进到了关息的鼻子里，死亡的味道让他忍不住打了激灵。
“……”
“就这样吧，”没有一个医生希望自己的病人去死，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关息开口打断了。
说实话，做医生这么久，齐炎没有见过这样淡定的癌症病人。他想开口挽留关息，但是说什么呢？他现在的情况如果住院，无非是换个地方等死罢了。
——
关息不怕死，他过得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活。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仇家和警察想要他的命，但他依然在这些人的觊觎中还算安稳的活到了二十七岁。
出了医院，有人迎面而来，关息看到来人就没有再动，而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他上前。
“没事吧，我说陪你去，你非要自己去。真是的，你这样……”
关息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本来就长的年轻，再加上他今天穿的又是燕扶桑给他买的卫衣和运动裤。
阳光之下，他这样抬头一笑，竟把燕扶桑的眼睛晃的有点疼，本来指责的话也戛然而止。他咽了咽口水，然后快步上前，将关息紧紧抱住。
“下次不许这样了，我很担心。”
关息被他勒的有些喘不上气，但却不想推开他，只是将头埋进他怀里，闷闷的说了句“知道了。”
——
以前的身份关息不想回忆，他只知道他现在是关息，是一个平凡的社畜，现在应该还要加一项了，一个不怎么好运的肺癌病人。
在生命的尽头，他好像终于短暂的逃出了那个罪恶的地方。有了自己爱的人，可惜一切好像有点晚了。他要死了，他不知道自己死后，燕扶桑会不会为他伤心难过。
应该不会，他是警察呀，是万千想他死的警察中的一员。
就是这么想着，导致关息面前以前觉得是世界最好吃的面条都没了滋味。
见他不动筷子了，燕扶桑停下在厨房的动作。擦掉眼角的泪水，平复好心情后开口：“怎么？现在就开始嫌弃了。”
“没……有，”关息声音沙哑，因为肺癌的原因，导致他说一个字就要停下喘一口气，然后再说另一个字。
燕扶桑不知道什么从厨房出来了，从背后轻轻的抱了一下他，他的气息就在耳边，可关息觉得他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燕扶桑看着怀里的人，有很多话要说，但是他都忍住了，只是抱了他一下，然后丢下一句：“早点休息”就进了屋子。
关息一直很敏感，燕扶桑的欲言又止，还有手机那个人的信息，这一切都预示着，他将不会有一个安稳的结束。
客厅里面没有开灯，燕扶桑再出来时，桌上的面条还在，关息却不在了。
燕扶桑将面条倒进了垃圾桶，端碗的动作过大，他又没有开灯，所以没有看见从碗底掉下来的那张纸条。在把碗放进了洗碗池后，燕扶桑踢着拖鞋又而回了房间，而那张纸条就这样被他一脚踢到了地毯下面。
直到第二天早上，燕扶桑推开房门叫他吃早餐时，才发现关息不见了。
房间还是昨天他收拾的样子，所以关息是昨天晚上就不见的。他会去哪里，他能去哪里。
燕扶桑慌了，他知道关息身份特殊，所以准备先给市局打了个电话。
谁知道他刚刚拿起手机，关息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喂。”
“你好，是关先生的……”齐炎斟酌着用词，反正在听到对面也是个男声的时候，他觉得关息备注上那个我的爱人应该不适合称呼了，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是个同性恋的。
“是，我是，”
齐炎无语了一下，我还没说呢。
“你是谁，关息怎么样，他在那，我警告你，他要有任何闪失，你是要吃牢饭的。”就在齐炎无语的哪一分钟之内，对面的人已经到一口气问了无数个问题。
齐炎不知道先回答那个，只好捡重要的信息告诉他。
“我是人民医院的医生，关先生没事，只是刚做了化疗，所以没有力气，我就是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有人在他身边陪着他。”
齐炎回头看了一下病床上安静躺着的人，他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眉头紧锁，好看的嘴唇也紧紧的抿成一条线。
“所以是他让你有了想活下去的希望吗？”齐炎突然对这关息说，尽管他知道那个人根本无法回答他，但他依然很想知道答案。
——
时间回到前一天晚上，齐炎下班后正准备回家躺尸。可他还没走出医院的大门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齐炎犹豫了一会才接。
“喂？”
“你好，是齐医生吗？我是关息。”
哦，原来是他，齐炎想，如果是他的话，那么自己倒是很乐意听他说话的。一来是从医多年，难得遇到这样的病人。二来嘛，作为一个深柜，关息实在是太和齐炎的胃口了，怎么说，那腰，那腿，尤其是那双看破世俗的眼睛，还有那脸，反正不管从那一方面来说都是是难得一遇的极品。
“嗯，这么晚，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嘛？”
电话对面的关息身体掩在黑暗里，对面的人把一个文件夹递给他。他接过来之后，手指在性取向那一栏点了点。
然后身子往椅子上一靠，有气无力的对齐炎说：“如果我配合治疗，还有多少时间？”
要不是听到对面拆东西的声音，齐炎都以为他已经挂了。所以关息突然出声，还是这种疲累过后，又有一点享受的声音，齐炎整个人就像过电了一样。
“真是，”他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
随后马上找回了作为一个医生的道德“如果按时化疗，配上药物治疗的话，应该还有三个月左右。”
其实就算是那样，关息的时间也不会比现在多多少，而且还要受些苦楚，所以齐炎故意多说了一个月的时间。
谁知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体的情况一样，给齐炎来了句：两个月，够了。”
用一个月来彻底解决费城的事，然后……剩下的一个月好好待在那家伙的身边吧，如果那时候燕扶桑还没有发现他的身份的话。反正他那么笨，应该不会发现自己对他哪点见不得人的心思的。
关息靠在椅子上，眼底的光芒褪去，只要坐在这把椅子上，戴上这个该死的面具，只要关家还有一个人，他就永远摆脱不了那片开满罂粟花的罪恶之地。
如果是这样，那就让我，最好再做一回好人，好好的完成这个不可能的让任务吧。
——
燕扶桑接到电话之后就开车朝医院赶，本来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他硬是只开了开了十分钟就到了医院。
他站在病房门口，时光好像回到了两年前，他和关息第一次见面，准确来说，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见到关息的时候。
——
任务过后，燕扶桑脸上的油彩还没来得及洗去就被联合行动的队长叫到了一间病房门前。
“里面是你救回来的卧底关息同志，接下来就由你负责照顾他了。”
“老大，人是我救的没错，可以前也没有这个规定说，谁救的人谁就说得负责照顾呀。”燕扶桑立马反驳道。
谁知道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大队长居然在听到他的话，脸色一变，严肃的说：“燕扶桑，这是命令！他的身份比较特殊，只有你最合适。”
“是！保证完成任务。”
“你先去看看他吧。”
两人的争执最终在燕扶桑的妥协下勉强算达成了共识。
这次的联合行动主要是由z国负责，因为在费城混的风生水起的关家很不巧的就是z国人。
——
咔哒一声，病房门被打开。时光好像重叠了一样，关息和那时候一样就这样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两年过去了他还是这样，连皱纹都没有增加一条，好像苍老的只有自己一样。
“我该拿你怎么办呀，关息。”
第一天，关息没醒，燕扶桑坐在窗前的沙发上认真的削着苹果，一条完整的苹果皮落地后，他起身将那个苹果放在床头柜上。
“今天的天气很好，是你喜欢的晴天，你要是醒着的话，我还可以带你下去看看花园里的兰花。”燕扶桑站在床边，一边给关息把被子掖好，一边说。
第二天，关息还是没醒，燕扶桑又削了一个苹果。
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了第七天，冰箱的削好皮的苹果已经堆不下了。他才终于走出病房，来到齐炎的办公室。
“你来了，”齐炎好像早就猜到他会来一样，早早的就泡好醒神的绿茶。
“他……还会醒吗？”燕扶桑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现在看起来应该是……”齐炎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站着的男人的哭泣声打断了。
这场面其实是有些滑稽的，齐炎根本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原来的“不会”也变成了现在的“还有希望。”
电脑的新闻页面还在播放着最近因吸毒过量死掉的小混混，但是此刻齐炎只听得见燕扶桑眼泪落在地上的声音，那声音不大，他却觉得震耳欲聋。
——
“少主呢？你这样做不怕他……”漆黑阴暗的仓库里，男人破锣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接着从黑暗里走出一个身穿高定西服的男人，他只往前走了一步，大半个身子都还在黑暗里，看不清长相。只听他说：“他现在可是自身都难保了，那有闲工夫管你们。关家，是时候该退出江湖了。”
男人的尸体是在第四天被发现的，这天，仓库的老板好不容易将这个旧仓库租出去，所以决定来打扫一下。结果打开门就看到了一具尸体，于是他就报了警。法医到现场一看，发现这人死于吸毒过量，而且这还不是第一个。这些死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脖子后面有一个花型的白色纹身。
平静了好久的a市终于再一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上。
除了这些莫名其妙死掉的毒贩们，最近江湖上还出现了一个比关家那个少主还要狠的人，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他给自己起了个代号：医生。
因为他的出现，燕扶桑的工作开始忙起来了。他不能每天在医院陪着关息，于是将关息托付了给了齐炎。
”放心吧，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他的。”
在听到这话后的燕扶桑才放心的离开，赶往市局。
齐炎看着站在关息的病房里，从窗户那里看到那辆黑色的越野车驶出医院的大门，然后回头对床上的人说：“人走了，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关息没说话，只是手从被子伸出来把床头柜上燕扶桑今天削的苹果拿走了。
齐炎听到身后传来的咀嚼声，笑着回头。“他这是关心则乱，你的演技实在不怎么样。”
“……”关息咬了一口苹果，看了一眼齐炎，又看了一眼门，意思再明显不过。
齐炎无语凝噎：“好好，不愧是关息，要不是我，你能骗他这么久？你这是卸磨杀驴呀。”
“你还没死。”关息语气平平的来了句，齐炎更气了，怎奈何说不过又打不得，只好憋着一肚子气离开了病房。临走还不忘回怼一句：“早晚被你气死。”
——
说来也奇怪，那个传说中可以媲美关家少主的狠人，不到一个月就掌握z国所有毒品经销的医生。竟然在一次酒会上被抓了。而抓到的原因很简单，仓库里那个人，没死透。在医院的第二天就已经醒了，他醒来之后主动表示自己可以做污点证人，但是警方一定要保护他的安全。所以那场事故里，没有活下来的人。
“你们干嘛？我可是林家的人，你知道林家每年给a市创造多少gdp吗？！你敢抓我！”林青不明白哪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关息明明在医院躺着。他手下的人也都死绝了，这种情况下，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恶狠狠的看着身边的管家，在场的只有这个管家知道他和关息的事，所以……
“老林，你什么时候成了关家的人了。”他这话说的很轻只有他和老林听得见。
老林也看着他，眼睛里不再是以往的那种尊敬，他现在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只见老林缓缓开口：“我们一直都是关家人，只是少爷你忘了本分。”
“你……你……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他想毁了整个海洛因的市场。”林青听完后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跪在地上大喊大叫。燕扶桑伸手捂住他的嘴，以至于他的声音没有被更多的人听见。
“你知道你家后院那些毒品够枪毙你几回嘛？林公子？我完全可以现在就毙了你，你最好不要胡乱的攀咬无辜之人。当然，如果你想现在就死的话，完全可以叫的再大声一些，给我个现在就打死你的理由。”燕扶桑一只手捂着他的嘴，俯下身在他耳朵边说。
这声音很耳熟，林青的眼睛越睁越大，他就这样死死的瞪着燕扶桑。只到他放开自己走到门前时，他才敢抬头看那个背影，然后他像疯了一样，又哭又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审人的工作轮不到燕扶桑，况且这种板上钉钉的死罪其实也不需要怎么审。所以人被带到市局后，燕扶桑回家换了件干净的衣服然后去了人民医院。
关息已经醒了，正在看新闻，看到林青被判了死刑后他把电视关掉，然后躺在床上等待着下一次化疗。
因为化疗的原因，他的头发已经掉光了，本就消瘦的身体也越来越瘦，几乎是皮包骨头的状态。
齐炎还是不厌其烦的来看他，不过他今天刚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了燕扶桑，然后他觉得自己没有去的必要了，正准备要离开时，却看到了燕扶桑身后拿着手铐的便衣警察。
——
这是一个平静的午后，阳光依旧从窗户的角落里偷溜进来，关息知道燕扶桑今天会来。
燕扶桑也早就预料到这一天。可他现在站在关息的病房门口，根本不敢打开那扇门。
最后，门从里面打开门，关息穿着病号服站在门口，头顶戴着个毛线帽子，病号服外面还套了件针织开衫。
他依然是笑着的，那笑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怎么不进来？你没有话要问我吗？”
燕扶桑看着他，明明才入秋呀，根本冷不到这样的地步。看来他确实没多少时间了呀。
“我可以单独跟他说会话吗？”燕扶桑回头问身后的同事。
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对他说：“给你二十分钟。”
“嗯，谢了。”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一会儿，关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燕扶桑眉头一皱，大步上前把他抱回了病房，并且在进门时用脚将门给关上了。
事情来的太突然，关息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燕扶桑放在了病床上。
“你……”准备了好久的话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燕扶桑没有起身，就这样将头轻轻抵在关息的胸口，声音有些哽咽。
关息摸了摸他的头，并没有多少力气说话，只是觉得燕扶桑抱着他可真暖和比盖在被子里还要暖和，好像一下子回到了暖洋洋的春天。
“你先放开我，我有话跟你说。”
“不听，谁知道是不是又在骗我。”
“难道你要这样压着我二十分钟？我难受，你先放开。”
燕扶桑在听到这句话后可算是起来了，但也没有完全起来。
他只是稍微起身，双手撑着关息身旁两侧，保证自己不会压到关息，这下两人四目相对了。
关息看着他：“好久不见呀，”
“就说这个？”燕扶桑手臂弯曲，离关息更近了些。
关息轻笑一声，轻轻抬头在燕扶桑嘴唇上亲了一下。
“还有这个。”
燕扶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将关息紧紧的抱在怀里。
“你就磨我吧。关息。你知不知道……”他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的张局的声音。
“燕扶桑，你别欺负他，刚刚接到的通知，他的任务完成了，解密的档案已经下放到局里了。你开门，我和刘局来看看他。”
燕扶桑在张局第三次敲门的时候不舍的从床上起身，把关息整个塞进被子里后对门外的人说：“门没锁。”
接着门被从外面打开，市局的刘局长，还有张局，缉毒大队的队长，参加了这次活动的人们都一窝蜂的挤进了病房里面。
大家都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关息。鬼知道这两天他们经历了多少反转，先是林青拿出来关家少主的照片，又拿出了燕扶桑威胁他的录音，还有关息在地牢里杀掉真正的卧底的录像。
就在他们带着燕扶桑来医院抓人的时候，国防部长的电话突然打到了张局的办公室，接着就是关息的档案。
关息确实是关家少主，但他也确实是警方的卧底。原来当年还是缉毒队长的张局，派去的卧底早就被关家二爷也就是关息的叔父给收买了。所以关息不得不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将他杀掉。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关息还没有接到任务完成的通知，所以只好继续待在林青在的城市，关家只要还有一个人在，这个任务就不算完成。
不过好在，关息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完成了他师傅交给他的任务。
——
由于关息积极配合治疗，他的身体竟然有了一点好转。奇迹般的，他活到了第二年春天。
虽然一直在医院里，但是燕扶桑就陪在他身边。
这天两人想往常一样在小花园里看花，关息看着燕扶桑，突然想到什么，于是问他：“听说你威胁林青不要供出我，你知不知道你犯法了燕副队长。”
“……”燕扶桑沉默了。
“你为什么不告发我呢？万一我真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呢？”
见他不说话，关息又问。
燕扶桑看着怀里的人，他正在玩他衣服上毛球，这句话好像是无意之间的一句玩笑话。但燕扶桑知道这不是，他只是在罂粟花丛里待久了，忘记了自己是朵玫瑰的事实。燕扶桑双手握住关息的肩膀，让他和自己四目相对。
“你不是，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善恶，立场不同的人肯定会做出不同的选择。但是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永远站在你这边。”
大不了我亲自送你上路，然后下去陪你。
“嗯，”关息笑着闭上眼睛，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然后手里毛球不受控制的掉落，他死了，在他最喜欢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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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关的纸条呀——
燕扶桑安顿好关息的后事，辞掉了警局的工作，准备带着他的骨灰回自己的老家m市。
然后终于在收拾东西的看到了那张被自己踢到地毯下面的小纸条。
“燕扶桑，不对，这个时候我应该可以叫你男朋友了。你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虽然我曾经也做过一些违背良心的事，但请你相信我是逼不得已的。”
”如果我死的那天你都还不知道我的身份。”这句被划掉了，看得不太清楚，燕扶桑是把他拿到窗户旁边对着阳光才看清的。
“说了这么多都没说一句，我爱你。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我那么喜欢你，你都看不出来。哎呀扯远了，反正如果真有天亮的那天，请将我的骨灰带回m市，我知道那是你的老家，但是我没有地方可去了，你都收留了我这么久，干脆再收留我一下吧。”
燕扶桑看着泛黄的纸条，所以关息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对付那些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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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去过m市那座叫启铭的山上，那么你一定会看到哪里有两个相邻的墓碑。
如果你再仔细一点看的话，就会看到上面写着。燕扶桑和关息。
而在那个写着关息墓碑左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他是生于罂粟花丛里的玫瑰，他独一无二，他是燕扶桑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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