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找一个男同学来回回答这个问题吧。”
“蒋晨希,蒋晨希同学,蒋晨希。”
“是的老板,这个问题……”在英语老师准备叫第四遍时,蒋晨希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
然后她看了看四周,嘴角不停抽搐。
“做梦,一定是在做梦。”说完这句话一屁股坐下,准备继续睡觉。然后她感觉到了有无数眼睛在看着她,那感觉简直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然后她感觉到了清晰的疼痛从背后传来,坐在后面的同学在英语老师震惊之余还想杀掉她的眼神中用笔使劲捅了她一下。
好吧,这梦有点过于真实了,还会痛。
我去,做梦会痛吗?!
“今年是2012年?”在同学们诡异的眼神中,蒋晨希又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了起来,拉着后桌哪位正准备用笔捅她第二次手,问了一个让全班同学以老师都无比奇怪的问题。
在得到哪位同学的肯定后,蒋晨希开始四处张望。
明亮的教室,永远时尚的英语老师,还没有普及的电子黑板,还有一个个已经模糊了的青涩的脸庞。
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是的,没错,她,蒋晨希,重生了!!!好吧与其说是重生,她更接受时光倒流这一说法。
好歹是生活在新时代的正规社畜,虽然偶尔yy一下自己回到过去拯救现在的情形,可说知道梦想也有成真的一天,早知道就先挣他一个亿了。
所以说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呀!!因为头天晚上喝多了,所以第二天上班即将迟到的蒋晨希决定拿出自己苦练十几年的车技,她决定今天要开车去上班。结果好死不死在十子路口被一辆大货车给撞了,接着她就没有意识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社畜,蒋晨希昏迷前想的还是今天上班肯定迟到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她,她以为是老板,结果一抬头发现自己竟然在高中教室里。
她下意识的就觉得自己在做梦,可背上还在隐隐作痛的笔迹好像在提醒她,她确实回到了十二年前。
离谱,离了大谱,简直是离离原上谱!!
“蒋晨希同学,你是蒋……。”英语老师的声音将蒋晨希拉回了现实,她没用多久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虽然离谱了些,但是再来一次的机会不是谁都有的好吧。毕竟蒋晨希的人格言可是:
人生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改变不了的事情,接受不就好了。生活还是要过的,干嘛非跟自己过不去呢是吧。
“是,我是,我怎么不是呢?”
这是什么奇怪的句式,故意中竟然带着点兴奋。拜托,那可是堪称活阎王的林老师呀,一瞬间,全班同学都觉得蒋晨希是疯了。先是说上课睡觉,然后又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现在竟然公然挑衅老林。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所以她到底会不会呢?
“那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英语老师用高三压力太大来敷衍了自己,然后指着黑板上的问题。
蒋晨希就读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高中,以前的英语老师因为早产的缘故住院了。所以临近高考,学校还是不得已给他们换了个英语老师。
新来的老师不熟悉同学,正拿着花名册挑“幸运儿”来回答问题。
没错,蒋晨希就是那个幸运的家伙,有时候蒋晨希甚至觉得老天爷好像是故意要为难她的。起初她还可以用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来安慰一下自己。可时间久了,竟生出些不该有的想法来。所以这大概就是她为什么会回来的原因吧,用了将近三十年的运气,换了一个重来的机会。
黑板上是一个很典型的填空题,如果是以前的蒋晨希呢,那肯定是面红耳赤的低着头,然后扣着手指,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回答自己不会,把一个社恐人士演绎的无比生动。
可是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是历经十二年社会毒打,能把甲方爸爸五彩斑斓的黑说的头头是道的高级设计师一枚呀。这个小小的填空题,哼,那不是信手……拈来?
然而,蒋晨希确实是高估了自己记忆力,也低估了老林的变态程度。
只见她眨着眼睛,看了看老林,又看了看黑板。
又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您这个题目简直是像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美国经济一样呀。”
同学不懂,老林也好奇的看她。
“精辟呀。”智障呀
然后她在同学们和老林赞许的眼神里,答出了那个问题。
“不对,蒋晨希是开挂了吗?她以前不是唯唯诺诺,什么都不会吗?这么难的问题,她……她竟然答出来了。”
“是呀,她今天是不太对劲儿呀。简直……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哎,你们有没有看到,她身上的学霸的光芒呀。”
“安静,安静,有时间说这些,还不如回去多做点题。好了你坐下吧,下次上课不要睡觉了。好好学习。”这话是老林说的
题目是很难,因为是大学才学的到的知识点。蒋晨希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生,所以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其实也就是还好的程度,只不过刚刚一时间没想起来答案而已。
毫无疑问的,蒋晨希收获了老林在内的全部的来自高三八班的一种奇异的眼光。这也注定了她平平无奇的,小透明一样的高中生活在这一刻彻底宣告结束了。
蒋晨希不禁想起上一世的这个时候,那是一个怎么样的情形呢。
她的名字是比较中性的,说来可笑,她本来的名字是蒋晨曦。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就是好记,她出生在gz的一个小村庄里。家里人一直是叫她“小妹”,这个名字更她七年。
转眼到了要上学的年纪,她却连户口都没有。上户口时工作人员说这个名字太随意,建议再取一个。所以父母就请上大学的堂姐给取了蒋晨曦这个名字,那时候电脑还没普及到他们那里,父母又都是农民,觉得音对了就行,阴差阳错之下,她就叫了蒋晨希。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名字的影响,蒋晨希果然从一个多病多灾的小妹变成了一个上蹿下跳,爬树捉鸟,闻名十里八乡的假小子。
就在父母都差点以为自己生的是不是个儿子的时候,蒋晨却希突然性格大变。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学校里,她都开始边缘化起来。她变得沉默寡言,行动缓慢,甚至笨拙。
这一年,她上初中,是她们举家搬进城里的时候。是寄养在外婆家的弟弟妹妹被接回家的时候,也是父母矛盾最大化的一年。
然后就是她以刚刚够得着分数线的成绩考进大学,后来工作了,那些不为人知的小情绪也渐渐的在无穷无尽的工作里找不见踪迹了。
谁知道在终于要熬出头成为工作室合伙人的这一天,老天竟然给她开了个如此大的玩笑。什么重来一次的机会,什么大展宏图,什么脚踩大佬,走上人生巅峰的都去死好了。
人生都已经这样了,重来一次又有什么意义呢?
蒋晨希看着天边的夕阳,那个想法又冒了出来。
还不如死了算了。
“啧,”蒋晨希拍了拍自己头,将那个可怕的想法又一次藏了起来。
“蒋晨希?”
身后有人叫她,她来不及放下的双手就这样捧着脸回头。
所以顾启理看到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夕阳柔和的光辉下,穿着校服的女孩捧着脸,在金黄的梧桐树树叶下回了头,然后皱眉看了一眼自己,就赶紧又转了回去。她回头的速度快的顾启理都担心她的脖子会不会被她扭断。
虽然早就知道会遇到顾启理,但是蒋晨希根本没想好要用什么的方式对他,毕竟这人是她人生里最最重要的,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喜欢的人。
如果是那个已经快要奔三的蒋晨希,她肯定会淡淡的一笑,然后问好,最后离场。可苦恼的是,现在她是那个十七岁的蒋晨希,事情繁杂,记忆里这一天的场景早就模糊不清了。
“干嘛,不认识我了?”就在蒋晨希思考对策的时候,顾启理已经追了上来。
“安?我们……”很熟吗?所以是自己的到来改变了什么吗上一世的时候,顾启理根本不认识自己,对他的喜欢也只是自己单方面的暗恋而已呀。
顾晨希警惕的看着他,这家伙不会发现什么了吧。然后顾同学开口了:“我是你隔壁班的,听老林说,你今天答出了那个一天都没有人答出来的问题。”
哎,吓了一跳,忘了这人是个倔强的学霸了,自己今天出了一波风头,他能忍到现在才来问也是不想耽误课程吧。
“嗯,刚好看过差不多的题型,所以记住了。”蒋晨希拿捏着语气,不能太过得意忘形,实在不想和这人有太多的关联。喜欢是一会事,要不要在一起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活了二十十几年,这点道理蒋晨希还是明白的。
她知道这人不属于自己,他会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和谐美满的家庭,得体的工作,得意的人生。
而这得意的人生里,不会有她,尽管现在那个人还没有出现。可在蒋晨希心底,顾启理,是一个结了婚的人,所以她如果现在对他做什么的话,就像是插足别人幸福的小三一样。那是不道德,不光彩的事情。
“是在一张报纸上看的,已经找不到了。”
“哦,这样呀。”
以顾启理的性格肯定是要问是在那一本书上看到的,然后找她借,这样一来,与他的接触肯定少不了。
任何一个人见到自己人生中最喜欢的人,而且是在他还没有伴侣的情况下都不会做出蒋晨希这样的决定。
可是如果你对一件事情已经执着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反而会不想碰到与之相关的事物。蒋晨希就是后者,她对顾启理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因为在她那被安排的有条不紊的生活里,只有喜欢顾启理这件事,是她可以自己做主的。但又不能又过多的期待,不然就会更加失望。
明知道得不到,所以会更加不敢碰。
“那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啊蒋同学。”少年的语气里有了些失望,眼睛里也挂着难得的落寞。
“小希,找到你了。”身后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几乎是和蒋晨希那句“我回去找找。”重叠的。那声音太大,将她的话语淹没其中,蒋晨希看着已经走远的顾启理,终是说不出第二遍了。
“干嘛?说好今天不去你家,我妈回来了。”
“你不去我家,我去你家不就好了,正好见见阿姨,都好久没见了。”
蒋晨希无语,如果说顾启理是她唯一喜欢过的人的话,这个叫陆川的家伙就是她迄今为止,不,应该是到她出车祸的那一刻都是,最最讨厌的人了。
如果按辈分算的话,陆川是蒋晨希的表哥,那种一表十万八千里的表哥。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蒋晨希已经上初中了,那可以说是她这辈子最淑女的时候了。
因为外婆去世了,所以蒋晨希一家回了老家,蒋晨希就是在时候遇到陆川的。
————
“你在这里伤心吗?”
“…………”
“为什么不说话?”
“我给你说哦,这样……”
蒋晨希望着喋喋不休的陆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可真聒噪。
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是自己的外婆。可是蒋晨希对这位外婆的映像只有她在医院里脸色苍白,却依然笑着叫蒋晨希名字的时候。
她叫蒋晨希的时候蒋晨希竟然从心底生出一种难言的东西来。直到她去世,蒋晨希才知道,那东西叫伤心。明明没见过几面的,或许这就是血浓于水吧。
可现在只觉得陆川吵闹,那种难以启齿的难过反而减少了一些。
然后她开口跟陆川说了第一句话。
“你家里没有人说过你话很多吗?”
明明控制的很好的,可一开口却带着哽咽,眼泪也不值钱往下掉。
她一哭,陆川慌了:“我不说话,你别哭啊。”十三四岁男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一样,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我带你去看你外婆,你别哭了。”说着伸手去拉蒋晨希。
蒋晨希一时不查被他拉着到了房屋后面的山坡上,这样一跑,眼泪好像变成汗水流出来了一样,竟然不想哭了。
“不是说来看……”
“虽然很老土,但我还是要说。”
然后陆川就真的说了一段很老土的话。
他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确实很土。”蒋晨希吐槽到。
见她不哭了,陆川终于安来心,指着璀璨夺目的星空对蒋晨希说了她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话。
“你外婆刚走,我们站这里,她应该看的见。以后有星星的时候就是她在看你,所以不要伤心。她很爱你,想来是见不得你哭的。”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蒋晨希就是靠着这段话来压住心里那个奇异的想法的。
因为不想变成星星,因为不会有指着星星思恋她。
————
按照一般的小说情节,蒋晨希应该会喜欢上陆川才对。可人生又不失由谁写好的剧本,不被父母疼爱的女孩早就滋生出了不堪的自卑感。看过星星后,虽然没有忘记,也偶尔会想起星空下的男孩,可她也明白那人太明亮自己是不配的。
而且总会有人来代替那个你以为无人可以替代的角色。
顾启理和蒋晨希一样是家里的老大,作为家里的大姐,蒋晨希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是大姐要让这弟弟妹妹。
一味的忍让并没有换来父母的爱惜,倒是在离婚时觉得她懦弱无能谁都不想带着她这个包袱。
最后是蒋晨希自己提出一家住一天的想父母的争吵才慢慢平息,正因为这样,她得到了难道的夸奖。
“希希真懂事。”
记不清那些人脸上虚伪的笑容了,只记得民政局的离婚办理处椅子有点凉。
蒋晨希和顾启理并排而坐,等待着他们不知会走向何处的人生。
人生的际遇都是自己的选择,从这一刻起,顾启理和蒋晨希就选择了不一样的两个极端。
那时候蒋晨希在想什么呢?是了,她竟然在想,现在为什么没有星星呢?那个人为什么不在呢?
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后来呀,女孩手里还带着余温的纸巾代替了那漫天星辰,情窦初开的少女心里有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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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离婚了,没人要我,所以我一家待一天,今天是去我爸家。”很久以前,蒋晨希是没有对陆川甚至任何一个人说过这些的。为了那一句句懂事,乖巧,她几乎压抑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可就算如此,她成年后,父母也没有再管她。总是各种理由拖欠她的学费,好在她熬到了大学,半工半读总算混了个大学文凭。
所以,懂事乖巧是没有用的,人们不会因为这样就对你好一点,父母也是如此。工作了之后才更加明白的知道,懂事跟乖巧根本一无是处。
既然做注定做不了那样的人,那不妨早点暴露本性,好让讨厌的人走远一些。
“那你不如干脆住我家吧,反正我爸妈也蛮喜欢你的。”这是蒋晨希怎么也想不到的答案,上一世同学们知道她是离异家庭,知道她是没人要的小孩时。是用怎么样一种眼神看她的呢,怜悯,嘲笑,嫌弃。
这些东西,蒋晨希没有在陆川的眼睛看到。他还是想当年一样,眼神清澈,意气风发,语气也是再平常不过。
“无聊。”
“哎,别走呀……”
身后的声音一会远,一会近,就是没有消失。蒋晨希几次回头陆川都在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笑,那笑容有些晃眼。
没有人会永远幸福,陆川却是个例外中的例外。顾启理是通过后天努力幸福的,陆川则是一直幸福着的。
可宠爱并没有把他养废,他以后会出国读书,然后回国开公司,虽然没有听到他结婚的消息,但蒋晨希觉得,他一定是很幸福的。
但蒋晨希忘了一件事,没有人可以定义别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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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高考的日子。
母亲忙着送继子,父亲忙着送弟弟中考,蒋晨希是自己坐公交车去考场的。
第二次和第一次还是有些区别的,因为这次,陆川也在。那家伙早就保送了,所以不用参加高考,今天来这样早,想来是找蒋晨希的。
陆川大老远就看到了蒋晨希,见她不动,以为她是在紧张,然后不自觉的,声音都小了一些:“没事,大不了我陪你……”复读。觉得不太吉利,所以陆川没说。
“你闭嘴吧。”蒋晨希有多不想跟顾启理扯上关系就有多不想跟陆川扯上关系。前者现在不熟,后者本来也是不熟的,大耐不住陆川脸皮厚,一来二去到也成了朋友。
紧张?不存在的好吧,上一次倒是有点,这次对蒋晨希来说,那跟开卷考试没有一点区别好。她刚刚只是在想,她难道要这样一天天过着几乎重复的日子?
然后在陆川开口的那一刻,她想通了。好不容易有一次这样的机会,不好好考个第一名,拿个全额奖学金都对不起老太爷给她的这次机会。
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蒋晨希见过太多不公平的事情,但在过去那些不公平的事情里,她都不是得利的那一个。今天,这个不公平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于她而言百分百有利的。
或许……她就是为了这一刻才回来的。
————
热浪和高考一起来临,当然一起来的还有十八岁。
这一次,蒋晨希比较有先见之明,早早的就自己打工然后用工资在外面租了房子。县城的房子也不是很贵,跟s市里比起来简直是大巫见小巫,况且这时候钱还是比较值钱的。蒋晨希花了不到一千块就在自己工作的饭馆对面租了个小一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成年这天,她那儿也没去,自己待在租的房子里,准备好好享受难得假期,不做卷王,躺平了。
然后陆川来了,带着顾启理和他女朋友。是的没错,在陆川没皮没脸的纠缠与带领下上辈子没有任何交集的几人奇迹般的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顾启理的女朋友是他的同班同学,叫彭丽,是个正儿八经的乖乖女,不是蒋晨希那种硬装出来敷衍别人的,是那种真正在蜜罐里长大,被宠出来的孩子。
“开门,开门开门开门。”他敲门的声音之大让蒋晨希觉得再不去开门,自家这小木门就要与它深爱的门框生离死别了。
不一会蒋晨希就穿着宽大的卫衣,头发随意的绑了个丸子在头顶,鞋也没穿,卫衣遮住了里面的短裤,这样看起来好像没穿裤子一样,两条白皙笔直的腿就这样暴露在外面。
这可把门口三人吓的不轻,都以为她没穿裤子就出来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陆川,他把手里的东西往蒋晨希脚边一丢,然后将身上的衬衣直接脱了下来,三下五除二绑在了蒋晨希腰间,这才堪堪挡住她的大腿。
“不穿鞋就算了,但是裤子好歹穿一条吧。”
顾启理眼睛不知道看哪里,直接转头不敢看蒋晨希。彭丽做为在场唯一的一个女孩子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小脑袋转来转去的,带着头顶的双丸子也一摇一摇的,别提多可爱了。要不是见过她御姐的模样,蒋晨希真想上手摸一把呀。
这在几年后是流行好吧,但她无法给几个小屁孩解释这么多。
只是嘟囔了一句“凶什么凶。”然后将几人叫了进来。
饭桌上,几人谈到高考成绩的事。
陆川看着专心吃肉的蒋晨希,忍不住问:“你进考场的时候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会考第一名吗?怎么连前一百名都没进?”
蒋晨希筷子稍稍停顿了一下,是呀为什么呢?
或许是那天太阳有点大,校门口的家长有点多,或许是拿着书本还在背单词,眼底发黑的学生头上的汗水太过惊人,又或许是炎炎夏日里,依旧穿着厚的惊人的警服,站得笔直的特警太过庄严肃穆。
以万人之利换一人之利,蒋晨希就是突然觉得这样的利益不要也没有什么遗憾的。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那天,看着一模一样的题目,蒋晨希还是写下了跟上辈子一模一样的答案。
只见她夹起一块肉沾了辣椒往嘴里送去,顺手用筷子敲了一下陆川的头。
“你懂什么,气势不能输。”
“……”
短暂的沉默后狭小的客厅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是是是是,气势绝对不能输!”陆川一边笑一边说。
就连不苟言笑的顾启理也被他逗得笑个不停,彭丽也在一边捂嘴轻笑。
————
这些时光太美好,美好到现在蒋晨希躺在医院里,三个人还是像那样坐在她的病床前,她都觉得那好像是假的。
别悲伤,蒋晨希确实是重生了,这一次她有朋友,有值得回味的美好时光。
所以没想死的,人的运气好到一定程度就该坏了。在蒋晨希二十三岁大学毕业,事业刚刚步入正轨的时候,她被查出了肺癌晚期。
如果配合治疗的话她应该可以勉勉强强的熬到上一辈子的年纪,可是化疗的话头发会掉,牙齿也会掉,最重要的是蒋晨希怕痛。所以她现在只有最后两个月可活了。而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此时她躺在病床上,顾启理拉着彭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陆川则是拉了个椅子坐在她身边。
这一次,他没有出国,蒋晨希以前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好像懂了。
可是怎么办呢?我也要变成星星了。
她看着陆川,这样想着。
“小希,”陆川开口,是想劝她做化疗的,可是以什么样的一个身份呢?朋友吗?那好像不够呀。况且,她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蒋晨希知道他要说什么,陆川眼底都是血丝,昨天晚上应该是没睡的。真是的,早知道不要这次机会了,重来一次,不仅什么都没有改变,还连累陆川为自己伤心一番。
“陆川,”蒋晨希开口叫了他一声,光是两个字就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本来想说,我们结婚吧,人自私一点也没什么的。要是当年她写出正确的高考答案,事情或许会有不一样的,这样的话陆川就不会为了她留下,他们可以一起出国。虽然蒋晨希还是会死,可至少陆川可以晚一点忘记她。
《寻梦环游记》里说: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蒋晨希不知道自己生命的终点有多远,她现在也没有心情想那些,只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以至于她根本无法思考。
————
蒋晨希最后还是死了,她死前还在想,死了也许就会回到原来的时间线上。可惜没有,她这次,死得透透的。她以为会很痛,可是真正死的那一刻,其实是没有感觉的,就是眼皮有点重,像睡着了一样,只是这次再也醒不过来了。
彭丽和顾启理听到仪器的声音同时起身,却只见陆川拉着蒋晨希的手缓缓的给她戴上戒指,滚烫的眼泪滴在那粉色的钻石上,烫的两人心口一窒。
“他们都不要你,我要。”
蒋晨希到死都不知道,陆川早就支使彭丽把她的户口本偷了出来,所以他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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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番外呀~~
“陆总,蒋小姐……”坐在顶楼老板椅上的那个蒋晨希从来没有见过的老板回首,是陆川,他回国后开了一家公司,主营服装与珠宝设计。手下有无数个工作室,蒋晨希所在的琉璃厂就是其中一个。
他们虽然有过一面之缘,可陆川可真真切切的记了她十八年。
但蒋晨希能走到今天,没有陆川一点功劳,他除了为她提供了一个工作平台之外什么也没做。
“怎么了?”陆川眉头微皱,声音依然很好听,不过比起山坡上的男孩多了些成熟稳重,却依旧迷人。
秘书不知道怎么说,今天本来是蒋晨希成为合伙人的签约仪式的,可仪式进行了一半却还不见人来。蒋晨希一直独来独往的,也没什么说得上话的人,所以医院就将电话打到公司来。
“您好,希川集团吗?是这样的,你们公司的设计师出车祸了,送到医院时人已经不行了,我这边实在找不到她的亲人,要不您那边过来配合警方辨认一下尸体可以吗?”
思考了一下陆川对蒋晨希的那一点点不同,秘书只好决定赌一把,把刚刚电话里听到的胡原封不动的告诉了陆川。
“她……死了?”
邱文以为是自己没说清楚,又重复了一遍:“是,要通知法务吗?”邱文觉得这种事应该是要打一场官司的。
喉头传来一整腥甜,手里的戒指盒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随着戒指盒落下的还有陆川嘴里发黑的血。
死了,怎么就死了呢?我还有好多话没对你说呢。
“老板,你没事吧!”邱文连忙上前扶住陆川,防止他从椅子上跌落。这下,邱文明白了,蒋晨希不死的话应该会成为他的老板娘,所以不用请法务了。
蒋晨希的葬礼是是陆川主持的,他把她葬在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坟墓很大,是民间非常流行的夫妻合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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