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儿脸上的笑僵硬了,自嘲地笑了笑,眼中含泪,道:“他不是从不来青楼的吗。”
“害,男人吗,天下有几个男人不想偷腥?男人为什么有钱,不就是为了女人吗?”
“啪!”嫣儿一气之下把手上的半截儿眉黛拍在了桌儿上,怒喊道:“我看你这生意是不想做了,你不是不知道我和郑锦客什么关系,你还敢让我们见面!”
“哎哟,我的美人儿,消消气,这以前啊,
我是不敢,可郑小少爷得了病,失了忆,自己亲爹都不认得,又怎么会记得你这么个丢了五年的人。哎,行了,你呀,就好好儿预备着,今儿晚上接待待小少爷。”说罢,老鸨就扭着肥胖的身子走了。
嫣儿早已呆愣在了原地,木呐地呢喃道:“他不记得我了 。”泪珠从眼中滚落,滴在红纱上,一双凤眸睁得大大的,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是该庆幸他不会知道如今自己成了这副样子,还是该难过他真地会把自记忘了,再也记不起那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了。她像是在笑,又似是在哭,笑得狰狞,哭得倔强,就像这五年里的她,明明屈辱、痛苦,却依旧倔强地笑着,逼着自己做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可为什么是他啊。
不论她再怎么痛苦,该来来还是来了,以防万一,她戴上了能遮住左半张脸的金色面具,放下了床前的红纱帐,穿着红纱衣。抱着琵琶坐在床上,烛光照在轻纱上,床上的人儿隔着轻纱,朦朦胧胧,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她隔着轻纱望着房门,忐忑地等待着,终于,门开了,进来向却不是郑锦客,而是送屏风的小厮,小厮搬着红纱屏风进
来,挡在了嫣儿和椅子之间。他们什么也没说,就推门出去了,隔着屏风,只能看见那头儿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剩下的什么也看不清。
没过多久,门被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推开,他关上门,在屏风外的软椅上落座。开口道:“听说嫣儿姑娘擅琵琶?”
嫣儿没有说话,只拨动几下弦,表示肯
定。
郑锦客又道:“不知是否有幸一听姑娘圣手?”
嫣儿没有回答,抱着琵琶开始弹奏,一曲《六幺》下来,郑锦客拍了拍手,说:“姑娘的琵琶果真是景安一绝,今日我来此,只是想和姑娘聊聊罢了,不会做什么,我不会越过屏风,不知姑娘肯不肯赏光 ?”
“愿闻其详。”嫣儿松了口气
“姑娘的琵琶是从何时练起的?”
嫣儿放松了些回道:“五年前。”
郑锦客顿了一下,“五年前……姑娘你可别唬我,这手艺,搁别人身上,十年也练不出。”
嫣儿的脸色沉了沉,道:“若是有十几个人盯着你,最好的师父教着,没日没夜地练,手割破了上药,弦弹断了续弦,直到弹会为止,这种水平,三年我都嫌长。”
“呵,姑娘倒是直爽,果然与那些胭脂俗粉不同。”
“ 呵。”嫣儿不屑地笑了笑,说,“郑少爷这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您既然能找到我,就应该清楚我最烦那套阿谀奉承之词,公子又何必亲自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