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纪修贤重症监护室里面,病床上的他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皮肤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只剩下一具躯壳。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但是似乎没有呼吸起伏一般。
耳边好像响起了她的声音:

修贤哥哥……

纪修贤?
啊………

他睁开眼睛,眼前仍然是一片可怕的黑暗。
费力地撑着身体坐起来,一把扯掉了胳膊上的输液针,流出血来。
可他似乎没有感觉到。
只感觉头疼的快要炸开,他抓着脑袋,努力回忆着他醒来之前的事。
她冰冷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这么漂亮清澈的眼睛,怎么会长在你这种恶人的眼眶子里呢?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所以你的眼睛,也应该还给他!

纪修贤,你和他必须交换心脏!这是你欠他的。

要是瑾年哥哥有什么闪失,我要你一家人陪葬!

纪修贤,像你这么恶毒的人,不配拥有光明!
他猛然地清醒过来,剧烈的疼痛重回体内。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觉到了微弱的起伏,心脏还在。
他解开病号服胸口处的扣子,下一秒,他清晰地摸到了那里一道清晰的疤痕……
啊……

你果然是不值得抱有希望的人,车静仁……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躺了多久,原来在他割腕后昏迷的这段时间,车静仁把事情处理的这么利索了,一点怜悯也没有。
(车静仁,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折磨了,我自杀了你都不肯放过我?)

一想到车静仁一句话,自己就失去了原本健康的心脏,植入了陈瑾年的心脏,他就觉得恐惧感蔓延了全身。
刚来换药的护士看到纪修贤醒了,惊讶地叫了起来。

来人呀!纪先生醒了!

天啊这真是奇迹……

纪先生,您在这里昏迷了半年,车总一直着急呢!

等一下……我去叫人!
纪修贤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
半个月后,纪修贤被刘管家和车静仁的司机强行接回了别墅。
在无尽的黑暗中,他只对在a市的妹妹抱有希望,他只喜欢车静仁能放过他,让他离开这个无间地狱。
纪修贤才到别墅半个小时,陈瑾年就来看他了,说着感恩的话。

纪修贤,我还要谢谢你呢,再也不会心口痛了。

至于静仁,我会替你照顾好她的,我的女人,我一定会把她宠上天的!

你的命还挺硬,要是你在半年前死了,估计我和静儿都办完婚礼了!
呵……陈瑾年,我当然要活着了,活到真相被揭开的那一日!

我的眼睛,你总有一天要还我的!

对了,一想到你的心脏活在我的身体里,我就觉得无比恶心!

陈瑾年坏笑着,狠狠地往纪修贤胸口上打了一拳。
纪修贤缓过来后,又往陈瑾年脸上打了一拳,然后发疯一般去掐他的脖子,刚用力的时候,车静仁回来了。

纪修贤!你在干什么?!
纪修贤听到声音,松开手。
车静仁冲到前面,狠狠打了纪修贤一个耳光。
“啪!”

瞎子还那么多事儿………
纪修贤脸被打偏了,嘴里有丝丝腥味,可想而知,车静仁这巴掌下手多狠。
车静仁把陈瑾年扶起来做到沙发上,然后抱住他:

瑾年哥哥,你没事吧!

有没有哪里受伤呀?

没事没事……静儿你别担心我了!

纪修贤说要拿回眼角膜,可我的眼睛是被他害的!

这是他欠你的!

像纪修贤这种人,不配拥有眼睛。
车静仁把陈瑾年带走后,纪修贤仿佛魔怔了一般,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倍感荒凉。
原来在车静仁的眼里,他不配有眼睛……
眼泪无声地滑落,他纪修贤上辈子是炸了银河系吗?这辈子要爱上车静仁这个女人?
自那次过后,纪修贤这里就恢复了平静。
不过他又做噩梦了,他总是梦到车静仁要取走他眼睛的那一天。
每当这时候,纪修贤就会从梦中清醒过来,一身冷汗。
他对她,从满眼爱意到满眼恐惧。
临睡前,佣人敲响了他的房门,给他端来一杯牛奶。

先生,这是今天车总离开的时候,让我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都给你送一杯牛奶,让我看着你喝完。

车总一直关心你的身体,心里应该还是有你的。
嗯……

纪修贤只想笑,要是车静仁真在乎他,会把他折磨到今天这样?
他还是接过那被热牛奶,缓缓地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