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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细水长流

民国十一年

邵函君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嘲讽,答道:“呵!你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从别人口中听说,就是真的了?再说,我是个商人,当然满脑子都是生意。你是个企业家,我怎么能和你比呢?”

  听着邵函君无理取闹,蒋道实心里却感到很开心。

  ……

  宴会结束了,客人陆续离开,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9点钟了,这场宴会总体来说很尽兴,大多数人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攀谈上了想攀谈的人,结识上了想结识的人,还有一些人,接下了想做的生意。

  大家都是这个名利场的一个过客,机关算尽,拼尽全力的捞取利益,捞取好处,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上流社会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话或许不对,人心都是肉长成的,又有谁天生刻薄呢?又或许每个人心中都会有那么一点柔软的地方。

  可惜生在乱世,钱财与权力实在是个好东西,你可以说它们是身外之物,但是你却不得不承认它们很重要。又或者说人们爱的不是钱,不是权力,而是它们带来的纸醉金迷,带来的优渥的生活。

  ……

  上海是个不夜城,夜晚向来是灯红酒绿,有如白昼。

  蒋道实和邵函君坐在车里,望着窗外的灯火,两人又是一言不发。

  突然,蒋道实叫着停车,车停下后,邵函君还没来得及问他干什么,他就自己下了车,邵函君只好坐在车里等他。

  等他再次上车时,手里多了一串糖葫芦,他将糖葫芦递给了邵函君。邵函君没说话,默默的吃着糖葫芦。

  前面的司机又是一阵惊奇。

  蒋道实说:“我刚从云南到上海时,只有二十岁,愣头青一个。”说到这,他笑了笑,继续道:“当时觉得上海真是好,处处繁华,现在住了十多年了,倒是怀念起昆明的那段少年时光,虽然没有家财万贯,但是起码有一颗真心,不用说谎,不用应付别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邵函君边吃糖葫芦边接话:“我刚去日本留学的时候,总是想家。后来回国时,我就直接和哥哥去了上海,再后来,我嫁给了你,哥哥也去北京了。仔细算算,我现在除了逢年过节,基本都不会回辽宁了。”

  她咬了一口糖葫芦,继续说道:“所以嘛,时间久了不回家会想家,会想小时候那些美好的事情,这很正常。你要是想家了,等你有时间了,我就陪你回昆明看看。”

  蒋道实听她说了前半段本来有些动容,可是听到了后半段却渐渐的变了味道,最后,他以一种看小孩子的眼光看着她,心里笑自己和邵函君说这些干什么,在他心中,邵函君还是一个小女孩,没有过什么坎坷,一路上顺风顺水的过来,理解不了自己说的这些话是很正常的事。

  于是他答道:“不必了,我在昆明也没有什么亲人。”

  他看着她眼中的灯火,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他想与她慢慢来,想和她在轰轰烈烈中看细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