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
一家照相馆内,有一位穿着印花裙子的年轻姑娘站在桌旁。在她身边还有一位穿着暗色衣裳裤子的中年妇女坐在椅子上,她的头发上已有很明显的银丝,神情疲乏而焦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花上,是很美很美的。
桌子上放着一张老照片,照片虽破旧的厉害,却依稀可见上面有一男一女。
“阿姨,这张照片时间太久了,磨损的也太厉害了,恐怕是修不好了。”年轻姑娘抱歉而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这是我母亲珍藏了很多年的照片,劳烦你们想想办法。”中年妇女开始央求。
“如果能修我们一定尽全力修,可是……这样吧,我先回去问问,之后通知您。”姑娘看着妇女央求的样子,终究是心存不忍,答应了。
“多谢了多谢了。”中年妇女连连道谢,然后走出了照相馆,仿佛松了口气。
她来到了她母亲的住所,那是一个安静而清雅的小院,门口还有几枝野花。无论怎么说,小院和这个城市的其他高楼大厦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院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有野草,有野花,有情趣,有位老妇人坐在庭院中的轮椅上。
老妇人因心脏不好常年服食人参汤而将头发养的像白丝绸般明亮,顺滑,脸上的皱纹不是很多,还依稀可见她当年的样子。她闭着眼睛,干枯苍老的手正敲着轮椅上的木把。
“咚 咚 咚…”这声音像是在敲一口古老的大钟。
那妇女走近时,咚咚声就停了,老妇人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她听到了妇女的走步声,问道:“我的照片呢?”
“照相馆说了,帮您修。”她整理好情绪,试图用轻快的语调表达。
老妇人顿了一会,说道:“姝瑶,你坐在我身边待一会儿。”
“好。”姝瑶微笑着说,老妇人是闭着眼睛的,但她仍然那么做。
“照片能修好吗?”老妇人看似漫不经心,淡淡说道。
“当然能的呀,您别太担心了。”姝瑶有些紧张。
“安月回来了吗?”
看着老妇人转移了话题,姝瑶松了口气。她本不擅长说谎的。
“还没有。”
老妇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惆怅。
“……”
“安月说她快回来了,等她回来了我把她带到您这儿来?”姝瑶试图安慰她,但老妇人只是微微一笑,似有嘲讽之意。
“不用了,她也未必想看我这老婆子。”老妇人终于睁开了眼睛,戏谑道。
“哪的话,安月惦记着您呢。”
“行了,我有点累了,你先回去吧。…照片好了给我拿过来。”老妇人又闭上了眼睛。
“好。”
她走出了院子,又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她的母亲,最终离开了。
老妇人仍然在自言自语:“不怪那人修不好照片,这么些年,我都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何况他们呢?”
那是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也是我们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