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袭上全身,火海里,困着一个脸才巴掌大的女孩,绝色的容颜在火花里被点亮。
场景一换,呼吸机、点滴声、心率声、弱弱的哭声逐渐清晰,感触开始真实。
灌了铅似的眼皮缓缓抬起,入眼是医院的白天花板,有点不适应强光,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季喃嘴唇微张,嗓子有点干,半天吱不出声。
病床前肃冷的面瘫男人递过一杯水。
季喃这才看清他的脸,眼眶有些湿润,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脸,不是梦。
入魔了?
思念成疾的人会这样真实出现在眼前吗?
重生了……?
季喃鼻子发酸,眼泪决堤而出,嘤嘤哭出了声。
小耳朵!

季喃猛地起身,发现身子没什么问题,直接起床熊抱住了二尖。

疯丫头,摔坏脑袋了吧?
嘴上这样说,行动却出卖了他的气话。
二尖轻轻拍抚季喃的后背,安慰地回抱,又怕她感冒,一把将被子盖在她身上。
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季喃一边哭一边大声诉苦,半天都不肯松手,把这短暂的重逢被大火相隔。

小可怜,我等会去办转院手续,这治标不治本啊!

脑子是个好东西,别不要了!
季喃破涕而笑,一边锤着他的后背,一边把鼻涕擦到他一丝不苟的西服外套上。

小祖宗,刚买的!
哼。

大哭后,季喃终于在垃圾桶里找回脑子。
她受上天眷顾,重生了。
也可能是十连抽的运气。
二尖上辈子的惨死,她还因此消极了几个月,走不出来的阴影。
而现在,悲剧不会重演,她重来一次,有了金手指,能预支之后的事儿,上辈子的惨剧不会重演。
季喃这会儿听见抽抽搭搭的抽泣声。
角落里,一个熟悉的女孩偷偷抹眼泪。
知秋……


小姐!
这个女孩上辈子尽职尽守,在季家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背信忘义。
不谙世事的性子跟她上辈子一个模样。

这是我的错!

我不该怂恿小姐去酒吧的!二爷我知错,我稍会就去领罚!
季喃心里大概有了个底,距离她被害还有六年,她才注意到自己平坦的胸脯,和缩小的四肢,这会她才12岁!
心里默默暗骂了一两句,好不容易养大的胸,就这样回到了起点。
小耳朵,这次……


知秋,下去领罚。
二尖眼睛都没眨一下,完全不理会季喃的求情,冷冷的打断,这没得商量!
季喃见没法子,有些歉意地望了眼知秋匆匆离去的背影。
爸爸呢?


在隔壁和始作俑者谈心呢!
季喃心下一紧,鞋也忘了穿,光着小脚丫,哒哒着小步一溜烟跑了出去。
二尖低低骂了一句,一边拿鞋一边追赶。
上辈子,爸爸忙于工作,一年都见不了几次。
她因此都是跟在二尖屁股后面东奔西跑长大的,对那在官场上杀伐果断,有着雷霆手段的父亲认知并不是很深刻。
只知道在死后,那个男人遣散了所有人,解散了帮会,将股权转让给了二尖,把墓移至到了山林间,余下来的大半辈子,喝个小茶,看看报纸,一个人自言自语倾诉自己的生平。
在坟前待了几个小时,偷偷的抹眼泪。
但是心里至少还有些忐忑。
季喃咬紧唇瓣,下定决心,推开了门。
爸爸!

入眼的,是一个光头男人强忍着痛意,红着眼眶看着自己被砍断,还血淋淋的手指。
一个面容姣好,但有着王者气场的男人,冷着黑眸面无表情目视全过程。
意识到季喃的到来,男人波澜不惊的眉头紧皱在一块。
下意识的起身,大步走向自己,稳稳的抱起来,似乎注意到了自己没穿鞋。
心里没什么波动,应该装作被吓到了吗?
应该要装个样子,避免被怀疑吧?
季喃想着,咬紧唇瓣,强迫自己落泪。
大大的眼睛里满含泪光,眼尾红红的,红润的嘴唇微微撅起,看起来可爱极了。
爸爸……

匆匆来迟的二尖,尴尬的望了眼已经被安置在沙发上,晃着小腿的季喃。
自觉闪到了一边。

说吧,为什么动我女儿?
男人低头垂眸,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儿。

再剁掉一根。
男人身子一颤,猛地往后退,双眸充血。

我说!

不要再折磨我了,我都说!

他们绑架了我女儿!我迫不得已的,你也是有女儿的人,你应该能感同身受,那种绝望,被逼上梁山的无奈和痛苦!
龙套说着,把目光转向了我。
这人被打成了猪头,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偏偏这样一瞥,把季喃吓得往后缩了缩。

我只关心我的女儿。

你有权为了你女儿伤害我的孩子,但我也有能力废了你。
季喃下意识把目光看向了季铭滇。
男人虽然已经三十多岁,可皮肤保养却做的非常到位,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深如潭水,看不清情绪,根本看不出是有女儿的人,孩子还12了。

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她才14,跟你的孩子差不多大,跟着我吃了十几年的苦,我不想她落得在荒野暴尸的结局!
14……确实还小。
求个情怎么样?
可爸爸的样子好吓人,她要是开了口,惹得他更不开心了,会不会揍自己?
他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怎么开口!
在良心和恐惧的作祟下,季喃小心开口。
爸爸……

季喃轻轻扯了扯季铭滇的衣角。
女孩小心翼翼的样子戳中了季铭滇心里最柔软的一处,思考自己平时有这么吓人吗?
不能跟一条生命怄气……

下属们倒吸一口冷气,季爷说一不二,放出的话哪有收回的道理,就算再宠小姐,也不会在属下面前失了威信吧?
季喃接收到了暗卫的同情信号,心下一紧。
这时候收回话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