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将新月拉到一旁:“我们明日便动身回长沙吧,今日你爹请来的宾客,估计明早会把婚讯传遍整个北平,这次我只带了副官一同前来,若是真遇上什么麻烦,怕是会吃亏。”
新月点了点头,却也带着一丝不情愿。
“可是,我才刚回北平没几天。”
佛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过些日子,等我们安顿下来,我便派人来接你爹爹到长沙去好不好?”
新月点点头,眼低尽是些不舍:“好,听你的。” 说罢两人又回到了喜宴场中,与前来道喜的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当送走最后一位先生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新月与佛爷皆是疲惫万分。 新月上前,接下张启山脱下的外套,娴熟的挂在衣架上。
他今日,喝了不少酒。也是有些,不胜酒力。或是这些天的疲乏导致,他竟然有点摇晃。 新月急忙扶住他,醉醺醺的他一手勾住她纤细的脖子,伏在耳边轻声道:“夫人,你真好。”
她一听,心中乐开了花。将他扶到床上,盖上被子。 这是的他像是一个孩子,安静而平缓的沉沉睡去。不再是那个一言九鼎,呼风唤雨的佛爷,而只是她尹新月的夫君。
新月蹲在床前,用湿毛巾轻轻擦拭着俊朗的脸庞,替他醒醒酒。 新月不禁感叹,一段阴差阳错的缘分,将她和张启山紧紧的束在了一起。她愿意收起大小姐的锋芒,藏在他背后做他的张夫人。
从此她的心愿,便也是希望铁马将军能平安归来,与等在家里的女子相守一生,白头终老。
次日一早,张氏夫妇便早早的起身。 张启山扶了扶额,头不免还是会胀痛。
昨日丈人那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实在是后劲太大,东北汉子出身的他,酒量也不赖,也不知是娶了媳妇的喜悦让他酒不醉人人自醉,还是那女儿红沉的太香。 新月这次打算将自己的贴身物件从北平带回长沙,上次是一时起意,而这次,去长沙,就是安家了。
副官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夫人,我帮您提行李,您和佛爷只管动身便可。”这个小伙子精气神十足的说到,几天的休整,让他容光焕发。
来到北平,可比在长沙省力的多。
“嗯,也好。”新月低低的回了句,自从上次她发现张启山的醋罐子翻了以后,也不敢和副官有过多的言语上的接触 果然不出她所料,就在她回答这句话时,张启山正死死的盯着她,好像在警告她一般。
她赶紧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夫君,我们去吃早餐,然后便出发吧。越早动身越好。”
张启山看他这副样子,挂了挂她的鼻尖,一脸宠溺的说:“走吧。” 尹老爷准备了整整一桌丰盛的早餐,为女儿和女婿送行。
“这俗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爹今日特地给你们煮了些饺子。寒儿,你从小不就是喜欢咱们家的饺子吗?”说罢,他往新月的碗里夹了几个饺子。
“爹,您自己也吃,我这再回北平也不容易了。长沙离这里远,我不能在伺候在您跟前,您一定好好照顾自己,一定在府里多加点家丁,安全第一。”
新月不停的念叨着,说着说着,却哽咽了,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张启山一看父女俩都这样缄默悲伤,急忙说:“别伤心,等过几日安稳下来,我就派人来北平,把您安全接到长沙,和新月团聚。”
尹老爷看了看张启山,默默的点了点头:“启山,我家寒儿任性,不懂事。请你多担待她,她一个人在长沙也没有什么朋友,你得空了,多陪陪她。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要嫁去那么远,你也别嫌我多话,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张启山放下手中的碗,正色道:“岳父大人您请放心,我不会让新月受一点委屈。她在您那是宝贝,在我这里,更是宝贝。得了空,我们俩,一定勤来北平走动走动。”
临行前,老爷子跟着汽车送出很远,背过身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张启山看到了这个名扬北平的千金大老爷最脆弱的地方,那就是他的女儿。
平日里叽叽喳喳的新月,坐在车上却一言不发,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停也停不住。
张启山揽过微微颤抖的人儿,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要哭就哭出来吧,憋着多难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便一发不可收拾,尹大小姐哇的一声哭出来,抽抽噎噎的,嗓子都快哭哑了, 快到了车站还没有停下来。
张启山只能紧紧的搂住她,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她。 忽然路过了一个正在叫卖的糖葫芦小贩,新月一个激灵:“停车。”
副官和佛爷不约而同的看向她,佛爷问:“干嘛?”
“我要买冰糖葫芦。长沙卖的味道就不正宗了。”她抹了一把眼泪,笑嘻嘻的回答。
副官和佛爷相视一眼,无耐的笑了笑,伤心也是她,贪嘴也是她,尹大小姐的情绪真是千奇百怪,让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