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一说出口,其余的四个人惊呼,“张晨,你是学霸吗!居然揽了这么难的两科!”
他摇头,语气谦虚而平和,“还好,没到那种程度。就是比较擅长而已。”
“那你这次考试年组排多少名啊?”叶将黎问。
“二百零点?记不清了……”
207名。杜晓晓心里小声嘀咕着。自己只是一念之间便记住的,她自己也不清楚是因为余情未了还是变态的习惯。
“我靠!这么牛x?”杨川高呼,比原本就打的声音更大了一个分贝。“李桃才三百多,你这比她还高一百多名!不愧是重点班啊。”
“是啊,张晨你好牛,我们几个当中我算是成绩相对好的了,才排了321名。”李桃解释道,“我一般是包揽了语文和英语,然后是杨川,他这次排了年组第…额…413名,一般来说是大部分理科都归他,但你帮他分担了之后就只用负责地理生物就行了。
“然后张纯,大概是年组700多名,他历史很好,所以写历史。叶将黎偏科,化学很厉害,而且政治和我们班还是同一个老师教,所以她写这两科。”
杜晓晓点头如敲蒜:“没想到你们分工还挺明确的呀?”
“那是,主要是这种事儿干多了……诶对了,晓晓,你这次考试排多少名啊?”
“我…?嗯……440多吧?没太仔细看,我一般都看分儿……”她别扭地挠着头,努力回想着自己的排名。
“四百四十七名。”
“啊?”
“是四百四十七名。”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刚刚发出声音的人的身上,张晨大方的微笑,满脸满眼都是正直的可爱,让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几个人的目光落回到杜晓晓身上,她歪着头,眯起眼睛,眉头紧锁,似乎正对斜对面的男生抱有警觉之意。而她斜对面的男生则是一脸笑意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杨川再次感受到二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劲,便随意找了个话题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他是坐在她对面的,所以很容易。
“那我们又一个考场了?”他笑起来问。
她知道他这是在缓和气氛,给她和张晨找台阶下,因此没有不识趣的接起这毫无营养的问句。
“嗯,”她点了点头,“不过我看你这次进步不少,照你这个速度下去,我估计等下次就得自己一个人考了!”
“那我还就真得多打游戏抄作业,等等你!”杨川明朗的笑,笑起来没有意思虚假之意,好看,却看着呆呆傻傻的。
“那晓晓,你写语文吧,字多,你成绩还最好,给我们减减负!”李桃接起话来。
终于完全岔开话题了,杜晓晓松了口气。可是这个问句抛给她,她却接不住,因此有些无奈:“我……其实我上高中就没再写过语文作业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原本镇定的五个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是震惊的。
一个没写过语文作业的第一名。
况且这里可是育英,在育英的第一名,那可就相当于省市内的第一。
叶将黎先耐不住性子,一脸好奇地问起:“那你不写语文作业,是怎么做到考这么好的?”
晓晓的眼珠子转了半圈,无声的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语气轻轻的:“我当时刚上初一的时候觉得课程不是很紧,就挤出点时间把初中语文的必考篇目都大概学完了,后来班主任建议我尝试学学高中的知识,到时候等上高中的时候可以形成一套自己的系统,也就不用浪费心思在这种科目上了,毕竟时间紧任务重,我理科也不好……”
“然后呢?你学了吗?”张纯问。
“嗯,高中的知识在初二下就差不多学完了,但我们这届赶上改版,所以也只学了旧版的文言文和诗歌,高中能用得到。再…后…来……初三一整年,写了不知道多少本高考真题和模拟试卷,估计近十年的各省市的卷子也都被我刷遍了……或许就是那时候积累的吧?”
斜对面的男生手指头上的神经不自觉带动着那根手指抽搐了一下,还是抑制自己保持镇定。
这些,她从来都没告诉过他。
张晨柔声细语地问:“这些事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能知道什么?”杜晓晓淡淡的说,眼底的冷漠让张晨心中打了个寒颤,他张张口,却没有说话。
她看自己的眼神,像是深渊。
你知道什么?你不过就是听别人说我每天都在语文课上睡觉,成天什么都不做,净想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正经学习。
他从不知道自己因为晚上学习效率高就每晚熬到第二天天亮,也不知道她上课睡觉是语文老师特批的,他只是听到他愿意听到的一切,然后误解她,故意误解她,宁肯相信毫无交情的同学也不愿相信她。
她看他的眼神是深渊的黑,心中却在无言的在笑,像是在报复他,告诉他,你看,这就是你说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和有的没的。
这么明显的场面,在场的其他四位都感受到二人之间强烈的尴尬氛围。在其他四人的眼中,眼前的这对男女似乎有什么过节,又看起来似乎十分融洽。他们只能从语气和态度上嗅到一丝火药味儿,像是风暴来临前的海面,压抑而宁静。
在这样的微妙氛围下,其余的人也都默契般的没有出声,各自写起了作业。
语文作业的活儿最后还是揽给了杜晓晓。
六班的语文老师和二班、七班的不一样,因此老师留作业的习惯也不同,自然作业也不一样。叶将黎的语文作业只能自己一个人做,而速来挤不出字的她硬生生的被卡在作文这一关。
于是她抬起头,打破了刚才的僵局,厚着脸皮看向杜晓晓:“那个……以‘努力’为题,写一遍作文,要怎么写?”
另一半的晓晓仍在奋笔疾书,头也没有抬,却在听到问题后的一分钟左右的时间里,脱口而出一句名言。
“对未来真正的慷慨,是把一切献给现在。”
此刻的叶将黎忽然愣住了。
“这句话是谁说的?”她问。
“加缪。”晓晓补充,“这句出自加缪的《反叛者》。”
叶将黎忽然沉默了,沉默着沉默地却让人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晓晓以为她在构思作文,便也没有搭茬,继续写起作业。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刚才问问题的人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几乎是轻声的恳求。
“杜晓晓,我们一会儿聊聊吧?”
“好。”她加快了写字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