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个月发生了许多事,全年组传得最凶的非学生会竞选不可了。倒不是什么些值得轰动的事儿,温蕴藉当选文艺部部长,黄绶当选体育部部长,宣传部和广播站长都分别是一个别班不认识的女生,副主席是冯唐。学生会主席则是上一届的学长。
倒不是什么天大的消息,年组第一的陈栎没去竞选学生会副主席。听说他本就不是一个性子过分柔和不爱争抢之人。他没参加竞选,许多人都大失所望。
但理由谁又知道呢,杜晓晓不再过多关心这样,她又不认识陈栎。
育英有个默认的习俗,考试和活动总是赶在一起,也不知道到底是抽什么风。十二月末要办联欢会,元旦过后就期末,十二月初还有几个小活动,完全不给学生复习的时间。有一次听黄绶在前桌狠狠地抱怨了一句:“学校净整些幺蛾子!!”
七班也有一件大事,虽然算不上什么要紧事,但却足以让人品头论足一段时间了。
张晨苦苦追求了一个多月的姑娘直接了当地拒绝了他的深情告白。
这些并非她刻意打听,人多嘴杂,坐在同一个教室这么长时间,一群人一下课就围起来讨论八卦,语调还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的。她想听不见都难。
可她为此感到庆幸,不是他被拒绝,而是感叹于自己当初潇洒离开的选择是何等正确。
她在这一段时间才清楚的认识到是自己从前过得太卑微,她在别人眼里聪明、漂亮、有才华,她自知家境殷实,从小就被培养各种礼仪,她有家教有涵养,品味也自幼儿起就被家里人耳濡目染。她这么好,可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得到。
而张晨呢,他优秀,确实优秀。即便是育英也能排到一个相对不错的成绩,可她也很优秀啊。
曾被打击无数次,她凭什么要听他的?就凭她喜欢他,就凭他成绩能碾压她一筹?
人与人追求不同,他说她努力她是否认的,可他说她不上进,她不否认。她就是不上进,才会在旁人扇风点火的基础上因为愧疚从而沦落到丧失信心。
多亏了前桌两个人的鼓舞,他不值得,一点都不。
当别人问黄绶为什么没有主动竞选副主席而是体育部部长的时候,他这样说:“人人都有机会嘛,志趣不同而已。”
可是杜晓晓知道并非如此,她知道黄绶已经很早就开始准备竞选的演讲稿了,只为高一是副主席高二必定会拿到主席名额,高考的十分加分就轻而易举的到手了。
他那么用心,可令他决心改变志向的只是一个星期前的一次随意的谈话。
温蕴藉用一种惊讶而又开玩笑的语气随口说了句:“你剪完新发型好像体育生哦!你要是进学生会别人也肯定都会觉得你是体育部的!”
黄绶当时笑着问:“那你想让我竞选体育部部长?”
对方仍是开玩笑的口吻:“嗯,挺想的。”
仅此而已。
她不大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或着可以说她甚至觉得就连黄绶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感情。他们真的是朋友吗?真的只是这样吗?她不知道,但也不想知道。他们对她确实不错,但她不喜欢插手任何人的事情。
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群人,他们往往是结伴而行的小团体,喜欢窥探别人的秘密,以取笑别人自尊心为乐。他们通常会对任何人的习惯指手画脚,他们鄙视那些“品行不端”的恶人,对于与自己不同圈子的异类嗤之以鼻。而自己却并非能者圣人。
杜晓晓从不是这一类人,她也从不想成为这类人。
这段时间几乎所有人貌似都有所骚动,育英活动很多,况且是高一,不知道还能有几个人正经学习。
有所骚动是正常,只可惜她在育英没有太过要好的朋友,否则也说不定会像其他女孩子那样聚在一起讨论最近的活动和八卦。
正因如此,所以只有她才安然。
听歌、学习、练字、偶尔与前桌的两位聊天,一切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当然,还是会偶尔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也有班里的同学主动找她搭话,她也一一回复。但也只是回复。
由于自己太过安逸的缘故,她将日记本带入了学校,坐在最后一排偶尔拿出来写一些琐事,没人看见也清闲。就这样度过了平凡而忙碌的一小段时间。
育英的英语学科活动马上要开始了。要求全学校的各个学年组的各个学生都需要参加,不过可以班级内部或学年内部自行组队。学习任务其实还算简单,查资料,作报告,以及演讲。
总之就是,不论如何都需要以各个渠道参与,干什么都好。
太无厘头了,杜晓晓叹了口气。
她走出教室上厕所,却没想到在八班的前后门中间正巧碰上张晨。她想也没想就目不斜视地径直走了过去,不料张晨直接叫住了她。
“杜晓晓。”
她听到这声音的第一反应是一怔,随后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去。
“有什么事吗?”
“我们一组。”
“什么?”
“陈老师选的,说怕你没有认识的同学,要我照顾照顾你,咱们俩一组,早找几个外班的。”
“为什么不是温蕴藉和黄绶?”
“不为什么。”
“那……”
“行了,反正周六上午九点C贸街百货大楼下的星巴克碰头,你再多找几个人行吧。”没等她回复,他便直接走进了七班。杜晓晓一脸吃屎状走进厕所,她用清水洗了洗太阳穴,在镜前停顿了几秒,还是走了回去。
“靠!”黄绶皱起眉头道,“我去和陈老师说一声,让咱们几个一组,她肯定能同意!”
“算了吧……”杜晓晓叹了口气,“躲的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晓晓说的对,她早晚要面对的。”温蕴藉无奈地看向黄绶。
是啊,杜晓晓揉了揉眉心。她早晚还是要面对的。
远处的张晨用拳头敲打了几下自己的脑袋。他方才的语气属实是太不善了!明明自己本不是那样的人,明明自己并不厌烦杜晓晓,即便她喜欢他,即便她成绩不好。可为什么自那次之后每次面对她都无法用正常语气表达呢。
他叹了口气,心中又暗自庆幸了一下自己的编假话能力。他明明是自己向老师提的意见,却说是班主任希望他能照顾她。还好没等她回答,否则她一定会拒绝的吧。
因为所以,咱们一组。
晚上与温蕴藉黄绶道别后,她决定给杨川打个电话叫上他一块儿,只是在回家的路上她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电话号码、QQ、微信,什么都没有。
她赶紧给黄绶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有没有杨川的手机号码,而黄绶没多大一会儿便发了过来一张名片。并附上一条消息:
“我这可是托二班的张纯给你要过来的啊,费了可大劲了!”
杜晓晓发了句谢谢便匆匆地拨打了电话号码。耳边传来了一阵嘟嘟声,声音消失后屏幕显示起通话记录时常的计时。
“喂?”她轻声问,“请问一下是杨川吗?”
电话那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她没有挂断,只是静静的等待。
“你是?”电话那头总算传出了声音。
“我是杜晓晓。”
“呃……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我记得我没给过你啊?”
“托人找了一下,嗯…那个,我是想问…你找到英语小组了吗?”
“还没,我们组凑不太全,现在包括我只凑出了三个。班里英语好的都自行组队了,英语不好的还嫌我们差,外班不认识几个,挺难的。”他挠头,只是她看不到。
“那……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她试探性地问。
“可以啊,正好缺人。你们几个?”他直接答应。
“两个……是不是还凑不全?”
“那行,没事儿,我再找一个就行了!”
“好,那周六上午…嗯…九点半在C贸街百货大楼最显眼的星巴克见吧!”
九点半。她和张晨约定好九点,但怕他们到时候万一来早还要等着,礼貌性的晚说了半个小时。
“嗯好,没什么事儿我先挂了哈,你这打电话浪费电话费,下次直接给我发语音就行。”
我又没有你微信,怎么给你打语音?她不解于他的古怪。
“……嗯,那拜拜。”
“不早了,你到家之后赶紧吃饭吧。”
“嗯。”
于是在短暂的谈话后便听到对面的“嘟—嘟—嘟”的声音。她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人不仅古怪还磨叽。
只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关闭手机屏幕,而是直接将他的号码存了起来。
开头三位是“136”,在她看来并不常见。她顺着这串数字往下看了过去。
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她在通讯录里细细查找了一番,并没有发现相同的或类似的任何号码,她的通讯录里甚至没有任何一串数字的开头是“136”。于是她便没有再多想些什么,将他的电话号码存起来之后便静静看向车窗外。
星期六上午九点,杨川匆匆忙忙地换好衣服,之后从自己从沙发上随意抓起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外衣就出门了。他给朋友打了通电话,便直接乘坐了通往c贸街的地铁,早饭也没来得及吃。
当他到达目的地时,发现星巴克对面的那条街上几个朋友都已经汇合了。李桃、张纯,还有六班的一个女生。
女生的名字叫做叶将黎,是杨川家人为了离他上的初中近一点而搬家后楼下的邻居,由于在同一所学校,也在同一栋楼,两个人关系很好。
说是好朋友,但也仅仅是一起打游戏、有相同的兴趣爱好进而很聊得来罢了。 除了在无意中听见叶将黎爸爸与自己爸爸闲聊从而知道她父母离异了很多年,她目前一直和爸爸住外,他对她的生活、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而她貌似是刻意有所隐瞒。
不过她爸爸人很好,很大方很慷慨也很热心,经常邀请他们去她们家吃饭,也时常帮他们家修理水管和灯泡。她爸爸那么好的人。
因此杨川并未过多问关于她的事。
叶将黎成绩并不好,他在初中就很清楚了。只不过她居然能压边儿考上育英,在他眼里也是极为稀奇的。
他们认识了两年多了,而他只清楚这些。
每当他感到好奇,想向她打探的时候,她都会开着玩笑将话题绕开。久而久之,也便不问了。
他一直觉得这个看着大大咧咧的女孩偶尔会散发出一种惊人的威慑力,它强大到令人发抖,确切来说是畏惧。每当她认真起来便会如此。
他们几人互相打了个招呼便一齐走进了星巴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