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场
肇始“阿落。”
越扬刚把车子停稳当,一道雌雄莫辨,半含着疲惫的声音就穿进了耳膜,转头看去,却见是一个浑身罩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不知是胖是瘦,亦不知是男是女。
肇始“一切都准备好了。”
越扬这个人是谁?他说的“阿落”是谁?
越扬是自家老板还是自家小无爷?
越扬先是转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坐在副驾驶上的吴邪,却见他正看向站在车窗边的那道黑色身影,目光涣散,没有焦距,而透过后视镜,越扬看见落临渊眼里泛起的一丝冷寂,还有一丝奇怪的敌意和戒备。
为什么奇怪,因为越扬总觉得自家老板望向这个人的目光不像是陌生人,但也绝对不是熟悉的人。
越扬看了看吴邪,转头小声寻问道:
越扬“爷?”
落临渊敛下眼中的深意,微微一笑,冲越扬轻轻摆了摆手,不语。
越扬一惊,立时按下心头泛起的那丝好奇,转过头,不再打量窗外的人。
落临渊扫了一眼低着头,目不斜视的越扬,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落临渊是个聪明的人。
但在看到窗外隐在斗篷之下的人时,掩在眼镜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又保持在了之前的弧度上,不多不少,礼貌非常。
落临渊这个人怎么会在这儿?阿邪要做什么?
一时间,车里,车外都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吴邪“嗯。”
直到吴邪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微微侧过头,似乎是看向笼罩在斗篷之下的人,可又像是透过了这个人看向别处,目光依旧没有焦距,半晌,才起唇吐出一句让人琢磨不清的话:
吴邪“终日为影。”
肇始“终日为影。”
斗篷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极其虔诚,吴邪口罩下的薄唇勾起一抹笑意,那一瞬间,隐在帽檐下失去温度的眼睛似乎也重新盛了满天的星光,斗篷微微一愣,回过神时,吴邪已然下了车,向远处飘然而去。
背影孤寂冷淡。
张起灵终生,为影?
张起灵为影,是你的影还是代替别人的影?
张起灵的目光随着吴邪淡淡的背影,嘴唇微抿。
张起灵我是不是也把你错认成了吴邪的影子,所以才会在你的身上感到不知名的熟悉?
张起灵吴邪,如果你还在,就好了。
落临渊注意到张起灵悲痛的目光,嗤笑了一声。
落临渊呵,张起灵,如果你知道小九就是吴邪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落临渊我真是非常期待你的反应呢。
一旁,刚下车的黑瞎子黏在解雨臣身边,隐在墨镜下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看向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人,随后暧昧的在解雨臣耳边呼了一口气,轻轻一笑,道:
黑瞎子“有意思。”
解雨臣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俄罗斯方块大战。
至于齐羽,他正学着吴邪成熟后的样子,嘴角挂着一丝类似神经病的笑容,与张起灵并肩而行。
落临渊“小九,要做什么?”
落临渊挨着落九邪,几乎整个人就要贴在他身上,眼神淡淡的撇向距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的斗篷。
他不喜欢这个人。
事实上,他不喜欢任何一个想要接近吴邪的人,就是因为这些令人讨厌非常,道貌岸然的人类,把曾经那样温润如玉的落无邪一次次拉进黑暗泥沼中,一次次粉碎他心里的善良。
落临渊觉得如果不是他们,吴邪会和他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落临渊没有什么人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得到任何东西。
吴邪看着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顺着那只手望向它的主人,微微抿了一下唇,强烈的冷气开始散发,吓的原本只错开他们半步跟着的越扬又退了半步,和斗篷并肩走在一起,就连一旁看戏的人也退了几步,胖子一身肥膘被吴邪的冷气一吹都抖了三抖,骂骂咧咧的躲远了些,惹来吴三省一记白眼,可惜偏偏当事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终于,眼见着吴邪的冷气就快要实质化了,落临渊才讪讪一笑的放下自己的狗爪子,讨好的向落九邪呲牙笑笑。
落临渊“好了,下次不碰你了,真是的,洁癖这样严重。”
吴邪“最好。”(最好是这样)
吴邪目光淡然的扫了一眼落临渊,看他的表情似乎还有什么想问的,不,应该说是想要确认的,落九邪微微侧头,微不可察的低叹一声,右手轻轻转了转左手指上戴着的“幻”,这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清冷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吴邪“他,有用。别担心,不会。”
吴邪知道落临渊在担心什么,他不会丢下他,从青铜门开始,哪怕在未来,他,落临渊也是他吴邪的亲人,不仅仅是他的灵。
尽管,他不能给他百分之百的信任。
落临渊闻言浑身一颤,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冷寂了千年的心陡然间划过一道又一道的暖流,不禁让落临渊弯了一下嘴角。
斗篷抬起头看着落九邪的背影,目光虔诚,炽热,心脏的部位正升起名为“落无邪”的信仰,烙下名为“落无邪”的章。
肇始这个少年在自己最黑暗的时候送给了自己一束光。
斗篷默默的想着。
而吴邪不知道,他是另一人心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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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山脚下,一间旅馆里。
经过长时间的飞行,所有的人都呈现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匆匆忙忙吃了些东西后,再看天色,俨然已是晚上了。
越扬去问房,结果却只剩下六间房。
虽说这已经过了旅游旺季,但仍然还有不少人闲逛的。
是的,在越扬眼里,这些出来玩的人都是闲的蛋疼的人。
而他们这里却有十个人,除去自家老板,还有有强烈洁癖的小无爷要一人独占一间,还剩四间,这代表着剩下的八个人要两人一间房,越扬有些为难。
不用疑问,解家九爷和黑瞎子肯定是一间,吴小佛爷和张家族长是一间,那便只剩两间了。
越扬皱了皱眉,却见自家小无爷随手拿了一把钥匙就上了楼,完全不理会他们。
齐羽“小哥?”
而张起灵见状,竟然面无表情,一脸淡然的甩开吴小佛爷的手,越过众人也跟着吴邪上了楼
越扬见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上去前,张起灵瞟了一眼落临渊,落临渊看着张起灵冷冷一笑,又转过头看向不可置信实际上已经怒火冲天的齐羽,眼神里全是嘲讽。
不再理会他们,落临渊扯了越扬就上了楼。
胖子看着越扬的背影砸了砸嘴,在心里为这个单纯的孩子点了蜡。
很显然,胖子误会了落临渊与越扬之间的关系。
至于黑瞎子和解雨臣?早就溜没影了。
胖子又砸了砸嘴,暗自感叹着这个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人心不古,对他充满了满满恶意的世界,然后两步跨成一步去勾搭斗篷搭伙了,至于齐羽,他睡哪,与他无关。
王胖子“这位兄弟,今晚我们两个先凑合凑合?”
斗篷默默看了一眼胖子,转身拿了钥匙迅速上了搂,然后把门“砰”地一关,徒留楼下目瞪口呆的胖子。
留下有些尴尬的吴三省,胖子和一直看着楼梯眼睛黑沉的“吴邪”。
最终胖子和吴三省搅到一块去了,最后的一间房留给了明显心情不佳的“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