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2）

第十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包子吃完后，他满面红光，迈着长又拖沓的步子，高兴地吟唱自己编的赞美诗。狗屁不通。

“来自天空

黑夜的宝石 散发曦光

来到地面

去往神造的牢笼

去地狱 超脱 恶魔

没有太阳的极地

罪恶的子民 迂腐 愚蠢

困于此地 去解救

如何化解神降之罪？

割掉翅膀 放弃 自我

取得永恒 ”

他喝醉酒一般一脚画圆，踉踉跄跄，没有注意到这儿人少得可怜，干枯的树枝像无数只手，奋力抓着天空。突然间他看到人多了起来，误入菜市场一样，热热闹闹。在一片高楼的冰冷阴影中

一个小女孩。

他眨眨眼，向她走去。女孩穿着米白色的毛衣，小脸红红的，纵横交错的泪痕在她脸上像干涸的河道。她直挺挺地站着，咬着出血的嘴唇努力克制自己的抽噎。在看到他后吓了一跳，惊恐万分的眼神，穿着长棉袜的细腿在颤抖。

“星星!”在一排排整齐的防弹窗后面，一位母亲失声尖叫，被层层特警拦住。她像发狂的猫一样死死抓住一个警察的袖子，恨不得撕烂“先生，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他是谁？是他们的人吗？拜托救救她，求求您了!”

他扭头看见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一位贵太太扶起来，他并没有听清楚她在叫什么。他回头又看着女孩，女孩对着他的视线时像后退了一步。

“不许动!”女孩后方的另一群人中传出一个汉子的粗犷吼声。女孩站直了，又哭起来。

“呜呜……警……叔叔……我叫、我叫星星。”

“唔——吾叫番箬……等等，你干嘛告诉吾名字？”

“因、因为老师说报……报警时要告诉警察叔叔我的名……名字。警察叔叔，我、我妈妈在后面……你让她不要、不要哭了好不好？我、我很害怕……”

“没问题，吾会把你救出来后再告诉她的，前提是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嗯……”女孩向他点点头。一声响亮的枪声猛然飞跃过来，然后比较沉闷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来。他一抖，单膝跪地。汩汩的血使女孩再次放声大哭。

“没关系。”

“草!他们那帮娘们警察动手了!弟兄们，开火!”

“吾会救你的。”

“老大，那那个人哩？是咱的人？”

“你瞎!那是个精神病院的疯子。”

“夫人，舍小家为大家。”

“星星!不、不，警察，我的女孩啊啊啊啊啊啊!!”

无礼！他有些不耐烦，撑着站起来。四周火光四溅，与面前不知所措的茫然女孩。他还没来得及去想如何应对这枪林弹雨，尖锐刺耳的“滴滴、滴滴”有着死亡的韵律的倒计时从女孩胸前传来。

“轰!!!!!”

极速生长的火焰，吐着芯子贪婪舔舐干冷的空气，花在顷瞬间绽开最妖冶的姿色，灼热滚烫的气浪刮着骨头。他顿时忘了一切，迷失在艳丽的火里。“紫色的”。火将他吞噬。震破的耳膜，火辣辣的疼痛感。女孩、女孩。逐渐融化。在眼前，烧着。天空赤红，大地悲鸣。时间，潺潺的河流，永远不止地流淌。

夜幕降临，警铃消失，人群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