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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徐福客栈里,透过窗户纸,一个男人、一个小女孩的影子从油灯投影出来。
男人坐在红木椅上,一手撑着脑袋,眼睛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小人儿。
女孩清澈的双眼疑惑、复杂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终于是男人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蹲到女孩面前,说:
司马懿你的抚养权在我手上,从名义上叫,我是你的义父
乔义……义父?
PS:设幼年的大乔名为乔
司马懿……嗯
司马懿毫无笑意地上扬嘴角,用手摸了摸乔的头。罢手,他的脸凑近乔的耳朵,轻轻地喃喃一句:
“你永远是我的。”
乔怔了怔,睁大了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然而前面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她在大脑里飞速思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正当乔在思考的时候,司马懿站起了身,打断了她的思路:
司马懿不早了,该睡觉了
突然被拉回现实,乔有些精神恍惚,木纳地仰视(乔坐在地上)着她眼前的“义父”,机械般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乔……好
乔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司马懿床在那儿,早点睡
司马懿指了指被屏风半遮掩的方向,乔随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床的一角。
乔又看了眼正在看着自己的司马懿,低下头小声说了句:
乔义父,晚安
于是乔小跑爬上了床,连忙盖上被子遮住头,遮住了因紧张而怦怦乱跳的心脏。
司马懿呆站着,他听到了乔的声音。虽然很小声,但是耳朵灵敏的他听到了。
十几年了,自从父亲被杀后,再也没有人跟他道声“晚安”,突然被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孩提起,实在有些……
久违。
司马懿转身走向倾泻白霜的窗户,仰头看着夜幕上的白月,睫毛低垂,嘴唇微动:
司马懿晚……安
乔……
是个好听的名字。
◤————情景转换————◢
透过被子未遮实的缝隙,乔看见屋内的灯光逐渐散去,躲进被窝里的乔如释负重的掀开了被子,长舒了一口气。
随即,乔抱着被子,思索着刚刚的疑惑:
乔永远,是个可怕的词语……
乔为什么义父要这么说呢?
乔脑中的记忆翻涌而来——
家中的佣人经常打骂自己,完全没有把“江东乔氏大小姐”身份看在眼里。
乔在家中是跟奶娘一起睡。奶娘的脾气暴怒无常,如若碰到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吞不下这口气,晚上回到房间里,就会打骂乔。乔的身上因此多了几条暗红色的伤疤。
乔只能忍声吞气,默默承受奶娘的打骂。
记得有次因为除夕,家中的佣人们的伙食改善,多了几小坛酒,奶娘便喝多了。
奶娘一打开房门,乔便闻到一股酒味,便悄悄地躲进阴暗的墙角里,抱着双腿看着明亮处的奶娘。
因为她知道,奶娘一喝酒她就会被打。
奶娘原本因为除夕而心情好,便回到房间准备带乔去厨房做点糕点给她。但是一进门,刚还坐在椅子上做着女红的乔,一眨眼就不见了。
于是奶娘便唤了几声乔,但乔不敢应答,以为奶娘要来打她。于是奶娘的暴脾气上来了,再加上酒性发作,奶娘便满屋子翻找着乔的影子。
乔屏着呼吸,因为她预感奶娘会打她,身子不由地向后靠了靠,努力将自己的身体靠着墙壁,身体快缩成一团。
屋子里的灯光太弱,于是奶娘点燃了一支新蜡烛。不过这次,她拿在了手上,四处搜寻着乔。
尽管乔躲得很小心,但还是被奶娘抓到了。奶娘一手拽着乔的头发扔到房间中心,一手将手上的蜡烛往乔脸上丢去,嘴里不停的咒骂着。
乔看到奶娘将蜡烛往自己脸上丢过来,下意识用双手手臂挡住脸,并且脚一蹬,手向前推,将蜡烛碰到了奶娘的脚。
蜡烛的火烫到了奶娘的脚,烧穿了布鞋一个洞。奶娘彻底暴怒起来。
她将蜡烛的火踩灭,用力将坐在地上的乔推倒在地,两只布满老茧的手死命掐着乔细嫩的脖子:
NPC奶妈:你个天杀的小崽种!老娘要掐死你!
乔不……不要……
NPC奶娘:你永远都是个被诅咒的崽种,活在这世上也只有遭罪的命,就让我来帮你结束……
乔被奶娘紧紧地掐着,呼吸困难,她扭头看到自己的手边躺着一根刚刚做女红的针,毫不犹豫地够过来,闭上眼,使劲全身解数往奶娘的手扎去。
顿时,乔的呼吸变得顺畅起来。
奶娘跪在地上,不停地吸着被针扎的伤口。乔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右手紧紧攥着绣花针,双眼瞪着眼前的奶娘,怒火中烧。
她忍无可忍,将之前被屈辱时隐忍与不堪统统爆发出来。
乔出去!不要让我看见你!
乔大声怒吼,奶娘瞬间被这气势震住,踉踉跄跄地夺门而出。
乔胜利了。
当乔看着奶娘狼狈逃窜的样子,心里一直想着——我,胜利了。
乔冷静了一会,扶着墙,坐在了床上。她松开被自己攥出汗的绣花针,躺在了床上。
她一边把手放在额头上,一边大口大口喘着呼吸。她的眼角滚落出一滴滴晶莹的泪珠——
这是喜极而泣的泪珠。
乔永远备受诅咒的崽种……
乔呵,我才不是崽种……
乔永远……
乔真是个可怕的词语啊
乔闭上眼睛,任由劳累的身体、意识躺在床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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